第5章

娑婆 诗无茶 1946 字 2023-02-06

“对了,”他说,“如果公子幸甚于我,在路上遇见一个人,那人手提八角琉璃灯,头簪金衣玲珑箸,一腕缠着黑色皮革,爱穿青灰色锦缎衣裳,烦请公子给我带一句话。”

黑衣人侧首。

谢九楼凝视他一会儿,方道:

“提灯,常添衣,多加饭。”

坐地之人待谢九楼远去,渐渐蜷缩身体,不多时便冷得难以自持,卧倒在地,怀中紧紧抱着那袋奶疙瘩,抖如筛糠,久未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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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子行经冥桥时,鹤顶红正拿手指头绞着系在另一只腕上的巾子玩。

“提灯。”

他一眼认出人来,朝裹得密不透风的斗篷里喊:“今日不送人?孤剌剌出去,接谁?”

黑衣人止步,面向桥下,扬头露出一点削瘦的下巴:“没谁。今日我出去。”

“哦。”

鹤顶红应了声,忽才反应过来:“你出去?”

“我出去。”

“不回来了?”

“不回了。”

鹤顶红盯他一阵,慢慢自船中坐起:“我同你一起。”

提灯拿了块奶疙瘩放进嘴里,一面嚼着,一面抬脚欲走:“不必。”

“我同你一起。”鹤顶红翩然腾身上桥,“我欠你一条命。”

“没有谁欠谁的。”

提灯向来去留由人,话只说一次,不愿费口舌多做推诿争执。

便自顾往前,对后留话道:“娑婆险恶,今此一去,必死无疑。”

鹤顶红只管跟上:“我早死过一次。”

第5章 5

5.

出了无界处,便是惘然河。惘然河下,是未知境。

提灯要渡河,渡口处有一艘船,今日他二人运气不好,船上有个吃骨翁,披着蓑衣,头戴斗笠,与他们向背而坐。

“好大的胆子,”提灯冲那吃骨翁道,“青天白日就敢出来。”

吃骨翁弓着背嘿嘿一笑,嘶哑道:“青天白日你不上船,入了夜,水里脏东西可多呢。”

提灯抬脚踩上船头,只哂他:“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语未尽,又转头对正要跟上来的鹤顶红道:“你不上。自己飞过去。”

鹤顶红不乐意:“我不爱飞。”

“管你爱不爱。”

提灯再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