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卑刻进呼吸里,瑟缩着接受着人类的好意,其实脊背早已紧绷,寒毛炸起。

纪渊之问:“筷子。”

程轻泽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还撞了一下桌腿,摸索着家具准备给他找筷子。

纪渊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腕:“告诉我就可以。”

程轻泽停顿在原地,尴尬道:“……厨房进门旁边桌子的右上角。”

纪渊之进厨房拿了筷子,出来见程轻泽呆呆站在原地,傻乎乎的木然,他忍不住歪了一下头。

这只病猫,好傻。

程轻泽直到坐在椅子上,拿着筷子笨拙夹菜,都不敢相信自己被准许上桌了。

他不敢上桌的,小时候一上桌就会被打,只能蹲在桌子旁边或者圈里等着吃剩菜剩饭。

现在纪渊之收养了他,他下意识就遵循以前的习惯,把自己放在家养猫狗的位置。

唇角传来温热的触感,鼻尖嗅到了竹韵香味,熟悉的声音:“你沾脸了。”

程轻泽这才恍然意识到脸上沾饭粒了。

下一秒,他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不知道为什么红脸,就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羞涩席卷了他,一个没有自尊,没有体面的魔,一个杀人如麻,被世人称作怪物的家伙,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胸腔是火热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开始倒流,背后渗出热汗。

总之就是紧张,就是慌乱。

程轻泽毕竟脑子不太好使,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慌里慌张的低下头扒饭,掩盖住身体的不对劲。

纪渊之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眼睛垂下,一边夹菜一边淡淡道:“你快拆纱布了。”

程轻泽唔了一声,捏紧筷子,干涩道:“能看见……你吗?”

“可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