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合正搜集着前世关于官场礼数的记忆,耐心教着这陈兰生,又顺道逮住进来送点心的小二要了卷软尺,给陈兰生量了尺寸,打算给文寅之送去,让他准备着。
陈兰生在外流浪多年,知道察言观色,本不是个多话的,可看弦合这一番做派,又惊又疑,按捺不住,道:“公子,我虽是个卖艺的,可是个规矩人,有些事是不干的。”
弦合一愣,见小二瞪圆了眼珠,像是觅得什么辛秘一般,脚底抹油地出去通风报信了。
弦合眨了眨眼:“你想得美,就算你肯,我也不肯。老实待着,把我刚才教你的再练练,银钱少不了你的。”
陈兰生如蒙大赦,果真将那些拗口的说辞练的炉火纯青,等到了子时,弦合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他还在铜镜前琢磨着体态姿势。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深夜的客栈极静,声音显得格外震耳,好似是蕴了怒气在里面。
弦合被吹进来的冷风打得直哆嗦,迷蒙着睡眼看过去,又揉了揉眼,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而在镜前正铺展身段的陈兰生也愣住了,怔怔地盯着门口隐隐含着怒气的俊秀公子。
弦合打了个哈欠,双眸便莹上了水雾,隔着朦胧看向江叡,见他冷笑着瞥了眼呆愣的陈兰生,道:“你出去。”
陈兰生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寒之气骇得忘了问问他是谁,躬着身子灰溜溜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