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合将剪刀搁回桌上,嗤笑道:“什么心大,他们这是试探我呢。若是外面局势恶化,对我不利,我尚且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他们。可若我已立于不败之地,自然会对他们格外宽容些。”
落盏恍然大悟,不禁嗟叹:“这真不愧是楚夫人的孩子,比猴还精。”
弦合笑了笑:“不用管他们,他们想要什么也只管记下来,就是不给。”
落盏应下,转身要走,目光掠过前方,忙躬身揖礼。弦合刚刚要将剪刀重新拾起来,指腹触到冰凉的黄铜,颤了颤,又收回来。
她站起身,不敢看江叡的眼睛。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叡觉得心里发闷,不光发闷,脸还僵,可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僵硬地笑了笑,凑到她跟前,箍住她的腰,柔声问:“在干什么呢?”
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止让弦合内心大为不安,只觉这笑,这温存是一张虚泛的皮影,随时可能揭下来露出里面狰狞凶狠的本质。
不禁抖了抖,道:“修剪花枝,这迷迭香长歪了。”
“是吗?你修的好看,就和你一样好看……你抖什么,我能吃了你吗?”弦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快把江叡逼疯了,前半句温柔和煦,甚至还带了些许调情的缱绻,而毫无征兆的,在一瞬间他就变了脸,后半句说出来时已是磨牙霍霍,恨不得撕下她一块血肉似得。
她不光抖了,还冒冷汗,额头上凉涔涔的,在他怀里瑟瑟缩缩。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移回来,带着点锐利地盯着她:“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卫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