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怀中还揣着戚继光的密信,火漆上盖着"白水"暗印。信中说新军已成,要他速往泗泉林。只是这路线......他展开舆图,指尖停在会稽山北麓的乱葬岗。
暮色四合时,陆淮安在乱葬岗见到了来接应的暗桩。那是个跛脚老道,手中罗盘指针正对西北乾位——正是张居正早年著《论时政疏》时用的暗号。
"先生请更衣。"老道递来套染坊工匠的短打,袖口处密密麻麻缝着层油纸。陆淮安拆开夹层,竟是半本《纪效新书》的手稿,页边批注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这分明是后世博物馆里戚继光真迹的拓本。
三更时分,他们摸进处荒废染坊。老道移开染缸,露出条幽深的道:“此去泉林二百里,暗河行舟需六个时辰。”说着递来盏琉璃灯,"遇岔路左三右四,见白磷火方可停船。"
暗河寒气浸骨,陆淮安裹紧蓑衣,忽然听见水声异响。琉璃灯照见前方岩壁上,竟用朱砂画着幅海防图——福州至松江的倭寇据点,与他在戚继光帐中所见一般无二。
"小心!"老道突然将他按倒。三支弩箭擦着头皮飞过,钉入后方船板。水中跃出数名黑衣刺客,手中分水刺泛着幽蓝,显是淬了毒。
陆淮安抄起船桨格挡,虎口旧伤崩裂,鲜血染红桨柄。忽然想起《纪效新书》中"鸳鸯阵"的变阵要诀,反手将船桨掷向最近的黑衣人面门,趁其躲闪时抢过分水刺,直插对方咽喉。
老道的罗盘在此刻发出尖啸。暗河突然改道,水流裹胁着小船冲进溶洞。陆淮安最后看到的,是洞顶倒悬的钟乳石群,形如万千箭镞。
待他醒来时,已身处巨大溶洞之中。数百名赤膊汉子正在操练,藤牌与狼筅相击之声震耳欲聋。石壁上刻着八个血红大字:"白水为血,黑山作骨"。
"陆先生来晚了三日。“戚继光的声音自高处传来。他立在三丈高的演武台上,手中令旗所指处,新军阵型瞬变如龙,”严嵩昨日已举荐胡宗宪总督浙直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