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岳那声最后的怒吼和随之而来的闷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们的灵魂上。我们不敢回头,不能回头,只能背负着这份沉重的牺牲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在漆黑冰冷的原始森林中亡命狂奔。
泪水早已被极速奔跑带起的寒风吹干,在脸上留下冰冷的盐渍。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双腿如同灌满了铅,仅凭着求生的本能和身后那可能正在发生的惨烈景象的驱赶,机械地向前迈动。
林闻枢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挥舞着匕首劈砍前方障碍的动作带着一股狠厉的决绝。公输铭搀扶着几乎虚脱的罗青衣,另一只手还紧紧拉着眼神空茫、却下意识跟着奔跑的云梦谣。阿土则跟在我身边,不时回头惊恐地张望,仿佛那些黑衣追兵和狰狞的猎犬下一秒就会从黑暗中扑出。
我(丁逍遥)背着陆知简,他的身体轻得可怕,冰冷的额头抵在我的后颈,微弱的呼吸拂过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痒意,这是他尚且活着的唯一证明。胸口的灰白印记处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空虚,那是力量彻底耗尽的征兆,此刻连带着我的心脏也仿佛被冻结,只有沉重的负罪感和带领剩下的人活下去的信念在支撑着我。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犬吠声和人声似乎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林木之后。是萧断岳成功阻拦了他们?还是森林复杂的地形干扰了追踪?我们无从得知,也不敢停下验证。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般的亮光,穿透了浓密的树冠,我们才终于力竭,瘫倒在一片相对干燥的、布满苔藓的林间空地上。
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和森林的湿气浸透,伤口在奔跑中再次崩裂,混合着泥污和血迹,看起来凄惨无比。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冲击,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罗青衣是第一个强行挣扎起来的。她甚至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势,立刻扑到陆知简身边,颤抖着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萧断岳的牺牲,如果不能换来陆知简的生还,那这一切将毫无意义。
罗青衣屏住呼吸,仔细感受着指尖下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搏。她的眉头先是紧紧锁死,随即,一丝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喜和希望的光芒,从她极度疲惫的眼中缓缓亮起。
“脉象……稳住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侵蚀心脉的阴寒邪气……被压制住了!雪莲冰心的药力……真的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