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陆知简的眼皮,又检查了他手背上那幽蓝色的纹路。只见那原本颜色深邃、不断蠕动的纹路,此刻颜色明显变淡了许多,蠕动的速度也大大减缓,仿佛失去了活力。
“太好了……太好了……”阿土喃喃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是劫后余生和希望重燃的复杂泪水。
林闻枢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但眼神中的悲痛和狠厉并未散去。公输铭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检查大家剩余的物资。云梦谣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抱膝,望着逐渐亮起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轻轻将陆知简放平,看着他脸上那褪去死气、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苍白,心中百感交集。雪莲冰心,我们终究是拿到了,虽然代价惨重得无法承受。
罗青衣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银针,再次为陆知简施针,稳固药效,疏导经脉。又拿出最后一点干净的纱布和清水,为他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坐在地,处理自己手臂和腿上被灌木划出的道道血痕。她的动作熟练而沉默,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们在这片林间空地短暂休整,分食了最后几块压缩干粮和一点点清水。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萧断岳最后的身影和那声怒吼,如同梦魇般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夜色,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森林苏醒了,鸟鸣声此起彼伏,与昨晚的死寂追杀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阿土怯生生地打破了沉默,看向我。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从悲痛和疲惫中挣脱出来,思考现状。陆知简需要静养和进一步治疗,萧断岳生死未卜(尽管希望渺茫),我们自身状态极差,补给几乎耗尽,身后还有不明身份、装备精良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