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停了下来。那里挂着一幅尺幅不大、却格外生动的黑白版画。
那幅画,就是张甯昨晚做过功课的,《林间》。创作于1980年。
张甯也走了过来,并肩站在他的身旁。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分析”,而是被一种纯粹的、生动的“美”给吸引了。
这幅画,是黑白,却胜过彩色。
它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以刀代笔,以木为纸”。
画面的主角,是两只在松树枝上嬉戏的松鼠。画家没有用一根线条去“勾勒”松鼠的轮廓,而是用一种令人炫目的、细碎的“刀法”,在黑色的底版上,直接“刻”出了松鼠那蓬松的皮毛。
那些白色的“刻痕”,就是皮毛本身,就是光。它们是如此的生动、如此的富有弹性,以至于那两只松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那坚硬的木板上、从那凝固的时光中,一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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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们身后的林间,则是一场黑与白的交响乐。
有的树干,是坚实、粗粝的“阳刻”(留黑);有的树影,则是繁复、精细的“阴刻”(留白)。画家用无数种不同的“刀触”——点、划、撇、捺——在同一块木板上,模拟出了松针的尖锐、树皮的苍老、和远处阳光透过枝桠的、斑驳的碎影。
这不再是“非黑即白”的斗争,而是“黑白交融”的生命。
张甯看得有些出神。
身旁的彦宸,忽然用胳膊肘轻轻地、贼兮兮地撞了她一下。
“哎,宁哥。”
“嗯?”张甯从沉思中被拉了回来,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你看,”彦宸的下巴,朝着那幅画扬了扬,脸上带着一种忍俊不禁的、狡黠的笑容,“那是不是咱俩?”
张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
“看不出来吗?!”彦宸指着画中的两只松鼠,“你看啊,前面那只,跑得飞快,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假装自己很高冷,看都不看后面一眼……那不就是你吗?”
张甯的眉毛微微一挑。
彦宸又指了指后面那只,那只正扒在树干上、探头探脑、紧追不舍的松鼠:
“再看这只,在后面老实巴交、缩手缩脚,但还是穷追不舍,痴心一片,就为了讨点‘奖赏’……这不就是我吗?”
他指的,赫然就是刚才两人在林荫道上,那一前一后、追逐打闹的场景。
这个比喻……
张甯看着画中那两只“黑白精灵”,又转头看了看彦宸那张帅气的、写满了“我老实巴交、痴心一片”的脸。
她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她轻声说道,“确实。”
彦宸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是吧!我就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甯那平淡的、不带一丝波澜的、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你真像一个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