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宸。”她清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彦宸条件反射地看向她。
她那双清亮的杏眼带着胜利者的光芒,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充满了智力上的碾压和一种,属于她独特的狡黠与自信。
“我们打个赌吧。”她轻声说,嘴角弧度更深,“就赌……班主任会不会遵守你心里的那份‘规矩’。”
彦宸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逼到棋盘角落的老帅,面前是对方笑吟吟的车马炮。他所有的防线,都被她用他自己亲手递过去的武器,一一攻破。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内心的得意——那种用顶级的智商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恶劣的快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脸上那副被打垮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却又带着点不服输的、亮晶晶的光彩。
“好啊,”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拿起笔,在漂流本上重重地写下,“赌就赌!”
仿佛生怕他反悔,张甯的追击立刻就到。她接过本子,那双清亮的杏眼此刻像两颗最亮的星,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她写字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签订契约般的郑重。
【如果我赢了。】她先写下这四个字,然后抬眼看了看他,似乎在享受他此刻那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紧张表情。
彦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么,从今往后,当我们之间因为某件事产生重大分歧,且无法用逻辑和事实判断绝对的对错时,你必须无条件认可并执行我的最终决定。】
当彦宸看清这行字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赌注,这分明是一份用“未来”做抵押的、不平等条约!“重大分歧”、“无法判断对错”,这些词的解释权,毫无疑问都在她手里。这等于是在他们这段“盟友关系”的底层协议里,强行植入了一个属于她的、拥有最高权限的“一票否决权”。
他看着她那张清丽而认真的脸,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他知道,她是在为他们的未来,提前扫清那些可能会出现的、无法用理性解决的障碍。她要的是秩序,是她能够掌控的、绝对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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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无奈和纵容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他认栽了。谁让他自己亲口说,她是那杆最锋利的矛呢?矛尖指路,盾牌跟上,天经地义。
“行。”他低声说,然后在纸上写下一个龙飞凤舞的“可”字。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狡黠而灵动,像一只刚刚挣脱陷阱,又准备挖另一个坑的狐狸。
“到我了。”他拿起笔,这次轮到他占据主动,“如果我赢了……”
张甯的眉毛微微一挑,身体坐直了些,露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在她看来,彦宸此刻能想到的反制手段,无非也就是一些孩子气的、无关痛痒的要求。
彦宸的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他没有像她那样写下长篇大论的条款,只是用最简洁、最直接的文字,写下了他的赌注:
【近期之内,无条件听我安排一件事。】
当彦宸写下这短短一句话,并将本子推过来时,张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近期之内,无条件听我安排一件事。”
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根狡猾的鱼钩,精准地勾住了她所有的想象空间。那个“无条件”,那个“一件事”,还有那“近期之内”的时间限定,无一不充满了模糊的、危险的暧昧。她清冷的理性在瞬间对这突如其来的“空白支票”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她能想到的“安排”,从笨拙的约会请求,到更……私密的、只有男女之间才会发生的事情,各种可能性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张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杏眼,此刻凝聚着冰冷的、警告的、堪比“死亡凝视”的压迫感,直直地射向彦宸。仿佛在说:你胆敢耍什么花招,就死定了。
然而,在这表面的威慑之下,她的大脑却在以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速度飞速运转。这个赌注,与她刚刚赢得的、那份关于“最终决定权”的“不平等条约”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她用一个未来无限期的、涉及重大分歧的、堪称战略级的控制权,换取他“近期之内”一个“一次性”的请求。这笔交易,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看,她稳赚不赔。
更何况……她眼神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好奇。他究竟会“安排”什么?他敢“安排”什么?
她最终收回了视线,那抹冰冷的压迫感并未完全消散,只是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几分挑衅的弧度。她拿起笔,在彦宸的赌注下方,轻轻地、却又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道,写下一个字:
【准。】
她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任何警告。就一个字,既是她作为胜利者的傲慢,也是对这场“人性的赌约”最终判决的自信。然后,她将本子推回到彦宸面前,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课本,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课间一场无关紧要的智力游戏。
彦宸看着那个遒劲有力的“准”字,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赢了。他赢得了未来一次,可以完全由他来主导、由她来“无条件服从”的机会。他看着她那沉静的侧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期待已久的光芒。
他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安排”这件,被他准备了很久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