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胡商血案惊新市

大汉刘玄德 齐麟yabi 5778 字 3个月前

“刑曹查了刘家所有仆役,共七人,分别问询。七人证词一致:昨夜刘大昌在家宴客,饮至子时方散,醉卧不醒。且有邻居看见,刘家灯火通明至深夜。”

程昱顿了顿,又道:“但老夫发现另一条线索——慕容护的账本有问题。”

他推过一份抄录:“这是慕容皮货近三个月的账目。表面看,生意兴隆,月入数万钱。但细核进货与出货,却对不上。他每月从漠南购入皮货,账上记的是五百张羊皮、两百张狐皮、五十张貂皮。可出货记录却多出三成。”

诸葛亮皱眉:“虚报进货,掩饰额外货源?”

“正是。”程昱眼中精光一闪,“那多出的皮货从何而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走私,要么是赃物。”

走私——私自从漠南贩运皮货,逃避关税。赃物——收购盗匪抢掠的货物。

无论哪种,都牵扯甚大。

“慕容护的死,或许与此有关。”程昱缓缓道,“若他牵涉走私或销赃,必有同伙。分赃不均、内讧灭口,也是常事。”

诸葛亮却想到那卷烧焦的羊皮:“程公,今日我在慕容护柜中发现此物,似是一份记录,但为鲜卑文。”

程昱接过羊皮,眯眼细看。半晌,他摇头:“老夫亦不识鲜卑文。但可寻人翻译——御史台有位侍御史,曾在北疆为官,通晓胡语。”

“许大夫可知此事?”

“老夫来时已派人告知,许靖明日会带那侍御史来。”

两人又商议片刻,程昱方告辞。临走前,他回头道:“孔明,此案陛下极为关注。十日之限,如今已过一日。你我须抓紧。”

“晚辈明白。”

送走程昱,诸葛亮毫无睡意。他走回案前,重新梳理线索。

慕容护,一个精明的胡商头人,表面圆滑处世,暗地可能从事非法勾当。他死于非命,凶手干净利落,一刀毙命,不为钱财。

现场无打斗,说明死者认识凶手,或至少未曾防备。

凶器是契丹短刀——契丹部落在漠北,与慕容部并无深仇。此刀在邺城虽不常见,但也不是稀罕物。

门框上的刮痕、烧焦的羊皮、有问题的账目……这些碎片,该如何拼凑?

诸葛亮忽然想起一事:慕容护的儿子慕容拔,今晨击鼓鸣冤时,口口声声说是汉商所害。但若慕容护真牵涉非法勾当,其子是否知情?他急于指认汉商,是真为父报仇,还是想转移视线?

夜渐深,万籁俱寂。

诸葛亮吹熄灯,却未回府,只在值房榻上和衣而卧。朦胧间,他仿佛看见那卷烧焦的羊皮在火光中舒展,鲜卑文字化作一条条毒蛇,缠绕住慕容护的脖颈……

翌日辰时,御史大夫许靖果然带来一位侍御史。

此人名唤秦谊,年约四十,曾在幽州为吏十年,通晓鲜卑、乌桓语。他接过羊皮,仔细辨认。

“大人,这确是鲜卑文,是一种账目记录。”秦谊边看边译,“‘正月十五,收羊皮三百张,付金二十饼’……‘二月初三,收貂皮五十张,付金十五饼’……”

他忽然顿住,面色微变。

“怎么了?”许靖问。

秦谊指着羊皮上一处烧焦的边缘:“这里原本应有署名,但被烧毁了。不过从前后文看,这并非寻常生意账目——收货时间都在深夜,付的是金饼而非五铢钱,且……收货地点写着‘黑风谷’。”

“黑风谷在何处?”

“在漠南,靠近阴山,是一处三不管地带,常有马贼出没。”

程昱与诸葛亮对视一眼——果然涉及赃物。

秦谊继续翻译,越译神色越凝重。羊皮上记录了近半年的交易,累计收受皮货价值数千金,皆以金饼结算。更关键的是,最后一条记录是:“二月廿四,收骏马三十匹,付金三十饼,夜半子时,老地方。”

二月廿四——正是慕容护被杀的前一日。

“骏马三十匹……”程昱沉吟,“这不是小数目。能在漠南一次弄到三十匹好马的,绝非寻常马贼。”

许靖肃然:“或许,慕容护的死,正因这批马。”

诸葛亮却问:“秦侍御,这‘老地方’是指何处?”

秦谊仔细辨认残存字迹:“似乎是……‘永济桥下,第三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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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济桥!正是连接新旧两城的那座桥!

三人立刻动身,率差役赶往永济桥。

桥下漳水潺潺,桥墩以巨石砌成,常年被水浸泡,生满青苔。第三墩位于北岸一侧,较为隐蔽。差役下到水边,在石缝中仔细搜查。

果然,在墩石与岸壁的夹缝中,找到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十枚金饼,以及半截烧焦的羊皮——与慕容护柜中那卷,正好能拼合。

“这是定金。”程昱拈起一枚金饼,上面打着陌生的印记,“看来,交易尚未完成,慕容护便死了。”

许靖皱眉:“既然定金在此,说明昨夜子时,有人在此等待交易。但慕容护已死,那三十匹马的卖主,是否就是凶手?”

诸葛亮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墩石周围的痕迹。石上青苔有新鲜的刮擦,像是重物拖拽所致。岸边泥地上,还有杂乱的马蹄印——不止一匹马,至少有五六匹。

“昨夜子时,这里确实有马匹聚集。”他站起身,望向对岸旧城,“三十匹骏马,目标不小。若要运入邺城,必走城门。而昨夜各城门守军,并未上报大批马匹入城。”

程昱恍然:“马还在城外!”

“或者说,根本没进城。”诸葛亮目光深远,“卖主约慕容护在桥下交易,但慕容护被杀,交易中断。那三十匹马,或许还在卖主手中。”

许靖急道:“那卖主现在何处?他是否就是凶手?”

诸葛亮摇头:“尚不能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慕容护牵涉的,绝非寻常走私。三十匹战马,价值不菲,买家是谁?用来做什么?”

三人沉默。战马在边地是战略物资,私自交易是大罪。若此案牵扯到军方或世家私蓄武力,那就更加复杂了。

回衙路上,程昱忽然道:“孔明,此案恐非你我三人能决。涉及战马,需报知陛下。”

“程公所言极是。”诸葛亮点头,“但在此之前,我们须查明卖主身份,以及那三十匹马的下落。”

“如何查?”

诸葛亮望向远处的城门:“查昨日至今,所有出城记录,尤其是运送货物的车队。三十匹马,不可能凭空消失。”

然而,接下来的调查却陷入僵局。

刑曹调阅各城门记录,昨日出城的车队共有十七支,运粮、运木、运砖皆有,但无一支运送马匹。守城军校赌咒发誓,绝无大批马匹出城。

那三十匹马,如同凭空蒸发。

与此同时,慕容拔再次击鼓,状告官府拖延办案,包庇汉商。胡商中开始流传谣言,说汉人官府不会真心为胡人伸冤。

压力如山,十日之限已过三日。

第四日清晨,诸葛亮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塞在廷尉寺门缝中,只有寥寥数字:“欲知马踪,可问旧城拆迁司。”

旧城拆迁司,负责金明里商业区的拆除与重建,主事者是工曹员外郎黄序。

诸葛亮立刻前往。黄序是个精干的中年官员,听闻来意,面露难色。

“诸葛大人,下官确实听闻一些风声,但……并无实据。”

“但说无妨。”

黄序压低声音:“金明里拆迁,触及不少商贾利益。其中有一家‘四海车马行’,东家姓陈,在旧城经营多年,专司运输。拆迁令下,他损失最大,曾扬言要让朝廷‘知道厉害’。”

“这与慕容护何干?”

“慕容护的皮货,常雇四海车马行运送。二人往来密切。而且……”黄序犹豫片刻,“下官手下匠人说,昨夜见四海车马行的车队深夜出城,车上盖着油布,形迹可疑。”

诸葛亮心中一动:“车队何时出城?往何方向?”

“约是子时,往南去了。”

子时——正是慕容护约定交易的时间。往南——出南门,可通兖豫。

“车马行现在何处?”

“仍在旧城,但东家陈四海,这两日称病不出。”

诸葛亮立刻告辞,返回廷尉寺调派人手。他隐隐感觉,陈四海这条线,或许能揭开谜团。

然而,当差役赶到四海车马行时,却发现铺面紧闭,人去楼空。询问邻居,说是昨日午后便不见人影。

陈四海跑了。

差役搜查车马行,在后院马厩中发现新鲜马粪,以及几簇黏在木槽上的马毛。经验丰富的马夫辨认,那是上好的漠北战马的鬃毛。

证据确凿,陈四海与那三十匹马脱不了干系。

但问题是:陈四海一个车马行东家,从何弄来三十匹战马?他与慕容护的交易,是单纯的走私,还是另有隐情?慕容护的死,是否与他有关?

更重要的是——陈四海现在逃往何处?那三十匹马又在何方?

五日之期已过,案情虽有突破,却陷入更大的迷雾。

程昱、诸葛亮、许靖再次聚首。三人面色皆凝重。

“陈四海必是关键。”程昱断言,“找到他,此案可破。”

“但他已逃窜,天下之大,如何寻找?”许靖忧心。

诸葛亮沉思良久,缓缓道:“陈四海逃得匆忙,必带不多细软。三十匹战马目标太大,他不可能全部带走。或许……马还在邺城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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