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诺自然不够,”崔胤道,“但可附上一份‘诚意’——将河间王赵顼与我洛阳之间暗中往来的部分证据,透露给韩峥。河间王与韩峥同在幽州,彼此争斗,此物足以显示陛下‘合作’之诚,也能给韩峥一个收拾河间王的更好借口。至于将来……将来之事,谁又说得准?”
赵珩沉吟,这无异于驱虎吞狼,但眼下确无更好办法。“那近处呢?”
“近处,便是秦王。”崔胤继续道,“硬攻难下,或可施以离间、分化。秦王麾下,也非铁板一块。其败退魏州后,内部必有怨言与分歧。可暗中接触其部分将领或幕僚,许以高官厚禄,或散布秦王伤病沉重、不久于人世之谣言,动摇其军心。同时,对秦王控制下的州县,可秘密派人联络当地豪强,许其自治,诱其归附。”
卫崧补充道:“还可派遣小股精锐,伪装流寇或秦军,袭扰秦王粮道,劫掠其征收之钱粮,积少成多,既能补充我军,亦可加剧秦王境内之混乱,使其难以安心恢复。”
赵珩缓缓点头,这算是当前局面下较为可行的策略。“那‘对内’呢?”
崔胤声音更低:“对内,便是‘开源’。洛阳城及周边,历经大乱,人口流散,田亩荒芜,但正因如此,或有可操作之余地。其一,清查城内及周边无主田宅、店铺,以及那些在战乱中破落或‘附逆’(指依附秦王或他方)的家族产业,尽数收归‘皇庄’或赏赐有功将士、招募流民耕种经营,可快速获得一批产出。其二,重开洛阳与南方、与西北的商路,哪怕只是有限度的。可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一些商队,以较高税率抽成,换取急需的物资。尤其是西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朔方林鹿,虽与陛下无直接统属,但其占据河西后,据说物产渐丰,且其工巧之术发达,产出精良军械。若能打通渠道,哪怕只是购买一些,对我军战力提升亦有助益。林鹿与秦王有夺儿媳之仇,令秦王颜面扫地,断无支援秦王之理,此点或可利用。”
赵珩眼神微动。林鹿……这个崛起于边陲的枭雄,如今已是西北霸主,其实力不容小觑。若能引为奥援,哪怕只是贸易上的,对眼下困境亦是雪中送炭。只是,与此等虎狼交易,需慎之又慎。
“此事……交由你秘密操办,务必谨慎,不可张扬,更不可让林鹿觉得我洛阳有求于他,堕了朝廷颜面。”赵珩最终吩咐崔胤。
“臣,遵旨。”
魏州,秦王府。
比起洛阳的残破与强撑的威严,魏州的秦王府气氛更加压抑,仿佛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暮霭。
曾经雄心勃勃、与陈王争夺天下的秦王赵瑾,如今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不时发出沉闷的咳嗽声。中原大战的惨败,不仅是军事上的挫折,更是对他身心的毁灭性打击。忧愤、不甘、旧伤复发,让他一病不起,虽经诊治稍有好转,但距离康复领兵还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