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勇怒道:“放屁!那火分明是……”
“三弟!”太史义喝止,心中却明白了——赵曜不仅要杀他们,还要将王府失火、粮仓被焚的罪责也栽在他们头上。这样,杀他们就名正言顺了。
“王琰。”太史义缓缓抽刀,“你我同殿为臣多年,我最后问你一句:当真要赶尽杀绝?”
王琰沉默片刻,叹道:“太史兄,对不住了。君命难违。”
他挥手,徐州军缓缓压上。
就在此时,北方传来马蹄声,如闷雷滚地。
一队骑兵冲破雨幕,当先一杆大戟横扫,两名徐州军校尉应声落马。
“大哥!”太史勇惊喜喊道。
太史忠浑身浴血,率五百余骑杀到。兄弟三人背靠背,被围在核心。
“王琰!”太史忠戟指敌将,“赵曜无道,猜忌忠良。你也是沙场老将,难道要助纣为虐?”
王琰面色变幻。他确实不愿与太史忠为敌,但军令如山……
正犹豫间,东面忽然响起号角。
幽州军的号角。
霍川的大军到了。
“不好!”王琰变色,“霍川要趁火打劫!”
太史忠大笑:“王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联手,击退幽州军,保住徐州北门;要么继续执行赵曜的命令,看着我兄弟死,然后你自己独力面对霍川的两万铁骑——选吧!”
王琰咬牙。赵曜的命令是杀太史兄弟,但若北海落入幽州之手,他王琰就是徐州的罪人。
“太史忠!”他厉声道,“击退幽州军后,你必须随我回下邳向大王请罪!”
“可以!”太史忠毫不犹豫,“但我的兄弟,必须去新野。”
“你……”
“否则,我现在就带着这五百骑,投奔霍川。”太史忠盯着他,“你猜,霍川是会先杀我,还是先打你?”
王琰脸色铁青。太史忠若真投幽州,北海城不攻自破,徐州北门洞开,他就是千古罪人。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太史义、太史勇可以走,但你得留下!”
“大哥!”太史勇急道。
太史忠却笑了:“二弟、三弟,你们走。记住,到了新野,好好活着。太史家的血脉,不能断。”
他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幽州军,大戟横在胸前:“王琰,列阵吧。让我太史忠最后为徐州,战一场。”
黎明 泗水河畔
太史义、太史勇带着百余亲卫,突破徐州军侧翼,向南疾驰。
身后,杀声震天。太史忠的五百骑与王琰部合兵,正与幽州军血战。
太史勇几次想回头,都被太史义拉住:“三弟!大哥用命给我们换来的路,不能回头!”
“可是大哥他……”
“大哥不会死。”太史义咬牙,眼中却有泪光,“他答应过爹,要看着我们成家立业。他一定会活下来……”
但两人都知道,太史忠选择留下断后,生还希望渺茫。
狂奔三十里,前方出现一条河——那是汶水,泗水支流。过了汶水,再往南就是沛国地界,王琰的势力就弱了。
但河上有桥,桥头有兵。
不是徐州军,也不是幽州军。那面旗帜上,写着一个“赵”字。
“是新野赵备的人!”亲卫惊喜喊道。
果然,桥头一将策马而来,银甲白袍,正是张羽。
“二位将军,赵将军命我在此接应。”张羽拱手,“快过桥,关将军已在南岸备好马匹。”
太史义抱拳:“张先生大恩,没齿难忘。但我大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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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忠将军自有天命。”张羽望向北方,那里烽烟滚滚,“赵将军说了,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再见之日。请!”
众人过桥,南岸果然备有百余战马。太史义上马,最后望了一眼北方。
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中,他仿佛看见大哥持戟而立的身影,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大哥,保重。”
傅阳战场 同日辰时
太史忠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长戟的锋刃卷了,甲胄破了七八处,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刀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依旧站着,站在尸山血海中。
王琰的部队已经溃退,幽州军的攻势也缓了下来——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霍川在重新整队,准备最后一击。
“将军,还剩……七十三人。”副将断了一条手臂,用布胡乱缠着,血还在渗。
太史忠拄着戟,喘息着:“够本了。你们……降吧。”
“将军!”
“这是军令。”太史忠看着围上来的幽州军,忽然笑了,“告诉霍川,太史忠可以降,但有个条件。”
霍川策马出阵,这位幽州名将年过四十,面容冷峻:“说。”
“我降后,不得追杀我部溃卒,不得屠戮北海百姓。”太史忠一字一句,“若答应,我自缚请降;若不答应,我便战死在此,你们也要再填上千条人命。”
霍川沉默片刻,点头:“可以。”
太史忠扔下长戟,解下甲胄。当他只穿单衣站在阵前时,幽州军阵中响起低低的赞叹——这是对勇者的敬意。
“绑了。”霍川挥手。
但就在幽州军上前时,东面忽然烟尘大作。
一支骑兵如利箭般射入战场,当先一将白马银枪,正是关飞!
“太史将军!赵将军命我来接你!”关飞一枪挑翻两名幽州军校尉,直冲太史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