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贴着墙根绕了半圈。蒿草长得密密实实,一脚下去一个坑,全是没动过的样子。墙根的土松,真有人踩过,留得住印子——没有。别说是脚印,连泡尿臊气都没有。
他们还没来过。
不管是没到时候,还是没敢,这地方眼下还是干净的。我抢在了前头。
转回正门。门楼子歪歪扭扭,门板掉了一半,斜挂在门框上,另一半敞着,里头黑乎乎的,像张没牙的嘴。
门墩上头,我瞅见一撮烂纸角,指甲盖大,嵌在门框的裂缝里,让几十年的雨水泡得发涨了。我凑近看——纸上隐约有个笔画,残的,认不出是啥。
像是贴过的符,烂得只剩个角。
我没言语,把这一眼记在心里。
易哥……小胖在后头拽我衣角,咱瞅一眼就走呗?
来都来了。
我把罗盘掏出来,托在手心。
站在门口,针就开始不老实了。晃,来回地晃,像让人拿指头拨着玩。我收神,凝神,把呼吸放慢——针还是晃。
跟紧我。脚踩我踩过的地方,手别乱摸。
我抬脚,迈过了门槛。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蹿到后脑勺。
外头是秋后的晌午,日头晒在身上还暖。就这一步门槛,里外两个天。
我哈了口气——一团白雾,在眼前散开。
我滴个亲娘……小胖的声音都劈了,这、这大晌午的……
林晓晓没言语。我回头瞅了她一眼,这丫头脸上的兴奋劲退了,咬着嘴唇,眼睛瞪得溜圆,可一步没退。
手里的罗盘,疯了。
针不是晃,是转。滴溜溜地打转,像让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轴心,一圈,又一圈,越转越快,快得连成一片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