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一纵,瞬间蹿出数步,踩着薄薄雪壳,几步便跃至老埂之上。手中老铁链哗啦一声彻底抖开,寒光一闪,刷刷三圈利落缠绕,死死箍住整口棺木。链头链尾精准扣合,她摸出小锁,咔哒一声锁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终究是练过的底子,憋了一整晚的耐心与力道,尽数倾泻在这三圈锁链上,稳稳封死棺木所有出路。
棺中人瞬间反应过来。
咚!
棺盖内部传出一声沉闷巨响,整口老旧棺木被震得微微颠起。紧接着,杂乱的撞击声夹杂着急促凶狠的话语,从棺板缝隙里挤了出来,语速又快又急,腔调怪异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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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懂具体字句,却辨得出这陌生腔调。
舌头打卷,生硬急促——是岛国的语言。
果然是他们。
从当初村口红绸作祟、诡异和服腰带现身,再追溯到数十年前、百年前的旧账,层层因果积压至今。今夜,我终于亲耳听见了正主的声音。
“他骂啥呢?”林晓晓一脚踩在棺盖上,稳稳压住棺身,低头问道。
“骂街呢。”我说,“岛国话。”
咚!咚!咚!
他的撞击极有章法,分寸拿捏极准,专挑棺盖四角榫卯位置猛攻,从不胡乱砸击。行内人都清楚,旧棺的受力点全在榫卯,四角松动,整口棺盖便会失去禁锢、应声脱落。
老旧棺木被震得嘎吱作响,持续晃动,林晓晓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
我快步上前,抬手将掌心备好的灵符稳稳拍在棺盖正中,叠在爷爷遗留的镇宅旧符之上。新符压旧符,四周预埋的闸符力道尽数收拢加持,原本晃动的棺盖瞬间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按住,纹丝不动,再难撼动分毫。
“让他砸。”我轻喘一口气,出声道,“三板斧的力气,耗完就没了。”
林晓晓扎稳马步,双脚踏实棺盖,全力压制:“他这力气,快赶上村里壮劳力了。”
“他靠的不是蛮力,是巧劲。”我盯着棺木细微的震动,缓缓说道,“你看他每一次落点,精准盯着榫卯破绽。换做普通人胡乱砸击,早就力竭虚脱了。”
“那他咋不用道法术法脱身?”
“他的手段,需要借周遭气场施展。”我解释道,“如今整片阵域的气场尽数被闸符锁死、隔绝内外,他半点外力都借不到,现在和普通人没区别,只剩一身蛮力。”
局势果然如我所料。
持续撞击了一袋烟的功夫,棺内的力道越来越弱,凶狠的骂声也渐渐低沉沙哑。最后一声沉闷撞击落下,棺内骤然陷入死寂。
不砸了,也不骂了。
林晓晓俯身贴着棺板听了听:“晕过去了?”
“没有。”我摇头,“在省力气,养精蓄锐。”
不愧是老牌行家,一击不中立刻收手,不做无用消耗,静待翻盘时机。心性沉稳,远比我预想的更难对付。
夜色里,柳晚婷踩着残雪快步走来,靠近后第一时间低声汇报:“全程再没有第二道生人气息靠近村子。”
今夜入局的,有且仅有这一人。
“现在怎么处置?”林晓晓依旧脚踏棺盖,稳稳压制。
早前的章程早已定死,生擒之后视情况而定,或是送官处置,或是留着放线钓鱼。但天黑雾重、夜色太暗,贸然开棺验货,等于主动给对方翻盘的机会,风险太大。
“守到天亮。”我敲定主意,“这口棺不能留在荒洼里。”
荒洼离村子两里多地,偏僻孤立,若是对方还有同伙潜伏,极易陷入被动。抬回村里、抬进老屋堂屋,在自家地盘镇守,关门落锁,才算真正稳妥踏实。
两人即刻抬棺动身。老旧棺木本就沉重,棺内还困着一个大活人,重量翻倍,压得肩头发沉。林晓晓抬前,我抬后,柳晚婷手持手电,压低光亮替我们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