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连二姨都没再接话。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转头看了看墙上贴的那些外卖小纸条——“姨给你加俩蛋”。然后我翻开错题本,又补了三十道资料分析。

考试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紧张,是咖啡喝多了。躺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脑子里全是公式和成语在打架。“长风破浪”追着“同比增长率”,“综合分析”在角落瑟瑟发抖。猫大概嫌我翻身吵,干脆跳下床去沙发睡了。我一个人盯着天花板,数到第一千三百只羊的时候,终于困了。

睡之前我看了眼手机,我妈晚上十一点发了一条:“别紧张,妈炖好排骨等你考完回来吃。”我爸在下面回了个大拇指。

我没回。但心里暖呼呼的。

考试那天早上,我吃了两个鸡蛋、一根油条——我迷信,觉得“100分”谐音。虽然实际上鸡蛋加油条的组合只代表了我“从零开始滚蛋”的悲惨命运,但我选择忽略这个事实。

考点在一所中学,门口乌压压全是人,像早高峰的地铁站。有人捧书默念,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对着手机背时政,还有人蹲在花坛边上吃包子,嘴里念叨着“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同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画面特别魔幻。我揣着准考证和身份证混进人群里,感觉自己像一滴水掉进了海里。

小主,

进场铃响的那一刻,所有人往里涌。我被人流裹着往前挪,左脸贴着一个人的后脑勺,右胳膊肘卡着另一个人的书包带。好不容易挤进了考场,找到座位坐下,后背已经汗湿了。

发卷,填信息,铃声再响——开始。

行测的第一部分常识判断。我翻到第一题,题目是:“‘床前明月光’中‘床’指的是什么?”我差点笑出声。答案是“井栏”,我复习的时候看到过。第二题、第三题……一路做下去,居然大部分都见过。那种感觉特别奇妙,像是满脑子塞了一个月的知识终于有了出口,噼里啪啦往外倒。

数量关系还是有几道卡壳的。但我学会了策略——先跳过去做资料分析和判断推理,最后再回头啃硬骨头。最后一刻钟的时候,我剩了八道数量题没做,全蒙了C。

收卷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答题卡上涂得满满当当,像一幅后现代主义画作。监考老师收走我卷子的时候冲我点了点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把它理解为“你行了”。

下午的申论我发挥得平平无奇。大作文题目是“基层治理中的温度与力度”,我琢磨了十分钟,最后用了复习时候背的那个模板开头——“社会治理如同一盘棋局……”然后写了我住的街道办整顿占道经营摊贩但又给摊贩安排免费摊位的例子。结尾抄了“长风破浪会有时”,虽然跟主题关系不大,但反正是个能用的句子。

交卷的时候五点整。我走出教学楼,夕阳挂在天上,黄澄澄的,像一个巨大的卤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