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血,溅落在雪白的袖口上,像是寒冬雪地里骤然绽放的梅花,刺目又惊心。
纳兰倾城扶着秦玄肩膀的手,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片迅速洇开的红,清冷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却只化为一句冰冷的话语。
“别动。”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指尖却探向秦玄的脉搏,一股精纯的冰寒灵力小心翼翼地渡了过去,试图平复他体内狂暴翻腾的气血。
秦玄喉咙里全是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刮过肺腑,他想推开纳兰倾城的手,说一句“我没事”,可刚一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
更多的血沫从他唇角溢出。
纳兰倾城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碧绿丹药,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塞进了秦玄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住了那股翻江倒海的伤势。
秦玄的喘息声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月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他,里面映着他的狼狈模样。
“你的手……”秦玄的声音沙哑。
纳兰倾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袖口上那片血迹,她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手,将袖口往里折了折,遮住了那片殷红。
“死不了。”她言简意赅,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秦玄却从她紧绷的下颌线,看出了几分隐藏的情绪。
这个女人,嘴上永远比心里冷三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万道剑撑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此地不宜久留,李元霸……”
话未说完,纳兰倾城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他的肩头。
“闭嘴。”
她不容置喙地打断了他,手上微微用力,秦玄便感觉一股剧痛从伤口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刚聚集起来的一点力气瞬间散了。
“他们的胆子已经被你杀破了,暂时不敢追来。”纳兰倾城扫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冷静地分析,“但李元霸不会善罢甘休,皇朝的支援很快会到。我们必须找个地方。”
秦玄苦笑。
找个地方?谈何容易。
如今整个玄域,皇朝势大,东宫一手遮天。天星门回不去,秦家已成仇敌,天下之大,竟仿佛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我知道一个地方。”
纳兰倾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扶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
“跟我走。”
她的手臂纤细,却异常有力。
秦玄没有再反抗,任由她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向山林深处走去。
他能感觉到,纳兰倾城渡过来的灵力始终没有断,像一条冰凉的细线,持续不断地梳理着他体内乱成一团的经脉。
这种感觉很奇特。
自从丹田被废,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挣扎,习惯了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向他伸出了手。
而且,这个人还是不久前才对他拔剑相向的纳兰倾城。
两人在崎岖的山林中穿行,纳兰倾城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斥候。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处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山壁前。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灼热。
秦玄认得这里。
地火窟。
那个他与纳兰倾城联手斩杀火蛟,他重铸万道剑的地方。
纳兰倾城拨开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进去。”
她推了秦玄一把。
洞内漆黑一片,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秦玄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纳兰倾城紧随其后,在进入洞口的瞬间,她反手一挥,一道冰墙瞬间凝结,将洞口封死,同时隔绝了内外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