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一路的奔波和疗伤，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洞窟深处，岩浆湖泊依旧在翻滚，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地下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秦玄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坐下，开始运转《万化混沌诀》，炼化体内的丹药之力。

纳兰倾城没有打扰他，只是走到岩浆湖边，盘膝坐下，也开始调息。

两人之间隔着十数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岩浆翻滚的咕噜声，和两人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天后。

秦玄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

内腑的伤势在丹药和万道神体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强行催动大招的后遗症还在，经脉仍有些刺痛。

他看向不远处的纳兰倾城。

她似乎早已恢复，此刻正静静地看着翻滚的岩浆，不知在想些什么。暗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暖色，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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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秦玄的目光，她回过头。

四目相对。

“多谢。”秦玄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两个字，他说的很真诚。

无论纳兰倾城最初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在围剿之中，她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他。

纳兰倾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移开了视线。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她问。

秦玄沉默了。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报仇？

赵无极身在东宫，高手如云，更有皇朝气运加持。秦恒和姜易也必然会躲在暗处，如毒蛇般等待时机。

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撼动整个皇朝，无异于以卵击石。

逃亡？

他可以逃，但灵儿怎么办？他不可能带着重病的妹妹亡命天涯。

而且，他不想再逃了。

从天星门大典被废，到被逐出宗门，再到被秦家扫地出门，他一直在被追赶，被逼迫。

这种将命运交由他人掌控的感觉，他受够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三千龙骧铁骑的森然甲胄，闪过李元霸不可一世的嘴脸，也闪过那些在皇朝和宗门压迫下，连反抗都不敢，只能沦为棋子和炮灰的普通修士。

他自己，不也曾是其中之一吗？

凭什么？

凭什么生来就身负万道神体，却要被人当做猎物觊觎？

凭什么一片赤诚，却要被污蔑勾结魔道，落得丹田破碎、众叛亲离的下场？

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和性命？

一股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在他胸中翻涌。

但他很快又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恨意能给他力量，但也会让他迷失。

他要的，不只是复仇。

他要的，是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一个不再由宗门和皇权垄断一切的秩序。

一个能让所有像他一样，被无辜迫害的寒门天才、宗门弃徒，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可以挺直腰杆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

秦玄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明亮、坚定，最后化为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不打算走了。”

他看着纳兰倾城，一字一句地说道。

纳兰倾城有些意外，她转过头，重新审视着秦玄。

眼前的男人，虽然伤势未愈，衣衫上还带着血迹，但他的眼神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