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后的刮擦声停了。

秦玄反手抽出断剑，将纳兰倾城挡在身后，掌心贴在冰冷的石面上。

石屑簌簌下落，一只生满黑鳞的利爪破开缝隙，接着是第二只，两只爪子用力往两边一扒，厚达三尺的岩层竟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

钻进来的不是地底妖兽，而是一只体型如牛犊般的穿山甲异种，背甲上烙印着残缺的血色符文，脖颈处套着沉重的玄铁锁链。

锁链另一端空着，上面还挂着半截被扯断的白骨。

那畜生耸动着尖吻，嗅到了秦玄身上的血腥气，浑浊的黄眼珠里闪过凶光，后腿蹬地，直扑秦玄面门。

秦玄侧身避让，借着它冲撞的惯性，手中半截残剑顺势下压，精准卡入鳞甲接缝的软肉，整个人顺势压上剑柄。

黑血喷溅在石壁上，异兽甚至没能发出悲鸣，脖颈骨骼发出碎裂声，四肢抽搐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它扒开的岩洞外，没有泥土，而是一条斜向下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歪斜的符文，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混杂着硫磺与腐肉的腥臭。

“是魔修用来挖矿的盲奴兽。”

纳兰倾城扶着石壁站起身，借着微弱的幽光看清了兽尸上的烙印。

“它挖穿了古墓外围的绝灵岩，外头连着魔域废弃的黑石矿脉。”

秦玄拔出断剑，在兽皮上蹭掉污血。

“能出去就行。”

甬道极其逼仄，两人一前一后挪动，岩壁粗糙，磨破了单薄的衣衫。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阴煞魔气便越发浓郁，原本稀薄的灵气荡然无存，全被刺鼻的魔煞取代。

秦玄体内没有灵力运转，纯靠肉身气力硬撑，脚步落在碎石上略显拖沓。

纳兰倾城走在后面，看着他微弯的脊背，袖中的手指轻轻收拢。

“你方才强行调动龙气，伤势更重了。”

“死不了。”

秦玄头也没回，声音有些发干。

“半年之内，我这条命还丢不掉。”

纳兰倾城停下脚步。

“什么半年？”

秦玄脚步顿了顿，踩碎了一块暗红色的矿石。

“字面意思。”

他没有回头解释，只是继续弓着身子往前钻。

纳兰倾城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息，没有再追问，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郁，紧随其后。

大约半个时辰后，逼仄的甬道终于到了尽头。

两人从一处塌陷的矿坑断崖上跃下，脚下是一片绵延无尽的黑色荒原。

天空呈现出病态的暗紫色，没有日月，只有翻滚不休的煞云在头顶盘旋，干涸的大地上龟裂出无数道裂缝，隐隐有赤红的毒火在地底深处明灭。

阴风呼啸而过，刮在皮肤上带着如刀割般的生疼。

他们彻底脱离了古墓，却落入了更为险恶的玄域禁地——魔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