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环顾四周,选了一处背风的凹陷岩壁,清理掉几具不知死去了多少年的枯骨,靠着黑石坐了下来。
“暂时在这里调息,不要乱走。”
纳兰倾城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冰晶般的纳戒,倒出两颗仅存的护脉丹,递了一颗过去。
秦玄没接。
“你留着,你体内的寒气还没化干净。”
“我的伤自己清楚,不需要你逞强。”
纳兰倾城将丹药硬塞进他掌心,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只觉得一片滚烫与虚浮,完全不像是一个肉身强横的体修该有的体温。
秦玄不再推辞,将丹药吞入口中。
药力化开,却仅仅是在干涸的经脉里泛起微弱的波澜,便被四肢百骸中撕裂般的剧痛彻底吞噬。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气海。
曾经悬浮在丹田深处、散发着古老威压的葬天塔,此刻安静得可怕。
整座塔身灰暗无光,从第一层向上蔓延,赫然多出了一道贯穿至塔身中段的巨大裂痕。
塔身上那些玄奥的铭文大半已经黯淡剥落,透出一股行将就木的破败气息。
“葬天?”
秦玄在心中唤了一声。
塔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在古墓崩塌的最后一刻,塔灵透支了所剩不多的本源,替他们挡下了毁灭性的禁制反噬,如今已经彻底陷入沉眠。
没有了塔灵的居中调和,秦玄与葬天塔之间的血契产生了恐怖的反噬。
神魂深处,原本代表着寿元的本源命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火苗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六个月。
最多只有六个月。
若是半年内无法找到蕴含浩瀚生机的至宝来反哺塔身修复裂痕,葬天塔彻底崩解之日,就是他神魂俱灭之时。
秦玄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掌心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皮肉翻卷,渗出的血迹隐隐带着一抹枯败的暗色。
赵无极。
这个名字从他脑海中划过时,胸膛深处的杀意几乎要压抑不住。
皇城陷害,废他修为,将他逼入绝境,如今更是把手伸向了灵儿。
如果不是为了救灵儿,他何至于燃烧寿元强行唤醒葬天塔的威能。
小主,
赵无极如今在皇都呼风唤雨,有东宫精锐与阴山宗在背后撑腰,而自己却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魔域深处,只剩半年寿命。
要活命,必须杀回皇城,斩草除根。
要修复宝塔,也必须踏平东宫,夺取赵无极收拢的皇朝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