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纳兰倾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他掌心那柄断剑。

“想怎么杀人。”

秦玄将断剑插在身侧的泥土里，语气很平静。

纳兰倾城拂去衣角上的尘土，目光投向荒原远处的阴霾。

“这里是魔域外围的碎星原，阴山宗的势力常年在此活动。你现在连一个筑基魔修都未必打得过。”

“那也得杀。”

秦玄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垢，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

“半年内赵无极不死，死的就是我。”

纳兰倾城眉头微蹙，转过身直视着他。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半年？”

“是。”

秦玄没有隐瞒，迎着她的视线。

“我的命和这尊破塔绑在一起，它快塌了，我也快散架了。想要修好它，寻常灵药根本没用，得用龙脉之精，或者东宫那方传国古玉里的浩然气。”

纳兰倾城沉默了下来。

荒原上的腥风吹乱了她的青丝，良久，她才开口：“暗月城离这里只有三百里。”

秦玄挑眉：“暗月城？”

“魔域里唯一不受各大魔门管辖的中立黑市，那里鱼龙混杂，只要出得起价钱，能买到玄域买不到的任何东西。”

纳兰倾城站起身，拍了拍白裙上的灰尘，尽管身处污浊之地，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去那里避开阴山宗的耳目，先找齐压制你体内反噬的药材。”

秦玄也跟着站了起来，断剑在指间转了半圈，反手收回鞘中。

“你不需要跟我去冒险，出了魔域，回你的纳兰家，赵无极动不了你。”

纳兰倾城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纳兰家不会护着一个偷入古墓的罪人。”

她抬步向前走去，越过秦玄身边时，步子没有丝毫停顿。

“而且，我先祖留下的东西，还在你那座塔里。你死了，我找谁去要？”

秦玄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随即迈步跟了上去。

脚下碎石摩擦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黑石荒原上缓缓传开。

忽然，前方的纳兰倾城猛地停下脚步，右手搭在了腰间残破的剑柄上。

黑石地平线的尽头，升起了一道笔直的灰白色狼烟。

伴随着狼烟升起的，还有地面微不可察的震颤，像是有成百上千的铁蹄，正踩着冻土朝这个方向碾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