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钢铸就的破甲箭簇撞在秦玄胸前,没有穿透血肉,反而崩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坚固的箭头生生折断,反震的力道顺着重弩的弓弦倒卷回去,将十几个持弩魔兵的虎口震得皮肉炸裂。
秦玄去势不减,撞开重重落石与箭雨,右脚在陡峭的坑壁上重重一蹬。空气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太古蛮兽,笔直地扑向半空中的双头骨马。
黑甲统领还没看清来人的动作,手中那柄滴血的长戈刚挥出一半,一只布满灰色气流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颈甲。
没有任何多余的真气碰撞,单凭纯粹的肉身蛮力。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狭窄的坑道里回荡。玄铁锻造的颈甲连同里面的血肉颈骨,被秦玄单手一把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骨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黑甲统领无头的尸体失去控制,重重砸进下方的碎石堆里,溅起一地黏稠的黑血。
剩下的魔兵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一抹幽冷的剑光贴着坑道边缘横扫而过。
纳兰倾城手腕翻转,残剑归鞘。周遭的魔兵齐刷刷断成两截,断口处覆着一层薄冰,连一滴血都没喷出来,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走。”秦玄甩掉手上的血迹,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踩着满地残骸掠向坑道另一侧的出口。
纳兰倾城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他胸口连道白印都没留下的肌肤,握着剑柄的指节悄然用力。这具初具雏形的混沌不灭体,已经完全打破了她对玄域修士肉身极限的认知。
三日后。
魔域腹地,暗月城外。
这是魔域边界唯一的中立地带,没有魔尊统辖,各方流亡的凶煞之徒、逃避仇家的魔修、甚至隐姓埋名逃难的玄域正道,都在这片高耸的黑色城墙内苟延残喘。
狂风卷着刺鼻的血腥味吹过荒原。城门外十里,一块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巨岩后,秦玄停下脚步。
他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浑厚纯正的万道神体本源被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取而代之的,是那一丝从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混沌气。这股灰色气旋顺着他的奇经八脉游走,向外散发出一股极度贪婪、狂暴的吞噬波动。
方圆十丈内的游离魔气,活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涌入他的毛孔。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诡异魔纹,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从现在起,我叫秦无道。”秦玄活动了一下颈椎,声音被灵力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纳兰倾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戒备。若非一路同行,她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散发着纯正吞噬魔功气息的男人,会是那个被废了丹田的正道天骄。这种将魔气化为己用的手段,比真正的魔修还要邪门。
“我需要遮掩吗。”她开口询问,手掌虚按在残剑上。
秦玄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在魔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把剑气收拢,跟紧我。”秦玄抬手扯下一块黑布,丢进她怀里,“你是我的炉鼎,少说话。”
纳兰倾城动作一滞,拿着黑布的手悬在半空。
秦玄没有等她回应,径直走向那座犹如巨兽张开大口的黑色城门。
她咬了一下嘴唇,将黑布罩在头上,强行压下冰心剑体的寒气,只余下一点微弱的灵力波动,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她的步子比平时放缓了许多,看似顺从地跟在秦玄身侧,实则剑意早已蓄满指尖,随时准备拔剑。
暗月城没有正规的守卫,只有几个盘踞在城门口的地头蛇。
两个光着膀子、身上纹满血色蜈蚣的魔修挡在城门正中,脚边胡乱丢着几个还在淌血的头颅。长长的入城队伍里,没有人敢对这几颗人头提出异议。
“入城,十块中品魔晶。”左边的蜈蚣男上下打量着走近的秦玄,视线很快越过他的肩膀,钉在了后面的纳兰倾城身上。
即便有黑布遮掩,那曼妙的身段和若有若无的清冷气质,依旧让蜈蚣男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没魔晶,把这娘们留下也行。这成色,城主府的大人们肯定愿意花大价钱买。”
蜈蚣男说着,满是污垢的大手直接抓向纳兰倾城的肩膀。
秦玄连眼皮都没抬,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只是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往前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