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铁索桥横跨在断层之上,连接着通往峰顶的最后一段路。
铁索在风中摇晃,发出刺耳的声响。
桥的对面,暗红色的魔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传出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声音。
每跳动一次,周围的魔气就跟着震颤。
秦玄站在铁索桥这头,停了下来。
丹田内,一直安静运转的葬天塔,剧烈地震动起来。
塔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并非平时的冷漠,而是带上了某种警示的意味。
“那不是阵法。”塔灵说。
秦玄看着对面的漩涡。
他明白塔灵的意思。
这跳动声,不是人为布置的陷阱。
纳兰倾城走到他身边,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她也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恐怖压迫感。
“魔皇残念。”秦玄说出这个词。
赵无极费尽心机逃来这里,不是为了借阴山宗的兵力反扑。
他是来接受传承的。
他要把自己变成新的魔皇。
“不能让他成型。”纳兰倾城看着铁索桥。
秦玄正要迈步。
铁索桥对面的迷雾中,传出机括弹动的声音。
一根粗壮的黑色锁链从红雾中射出,像一条毒蛇般缠在桥头的石柱上。
锁链绷直。
一道人影顺着锁链,从迷雾中滑向他们这边。
这人没有披黑袍。
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东宫侍卫服,半边身子已经被魔气侵蚀成了结晶状。
他的手里,拖着一个人。
一个被铁钩穿透琵琶骨的活人。
被拖着的人头发散乱,浑身是血,双腿无力地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侍卫走到桥头,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的人往前一抛。
那人重重砸在秦玄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
脏污的脸颊,熟悉的轮廓。
秦玄的视线定在那张脸上。
他的脚步彻底钉死在原地。
被穿透琵琶骨的人,是天星门掌门,秦无涯。
秦玄看着脚下这个曾迫于压力废掉他丹田、将他逐出宗门的老人。
此时的秦无涯,修为全废,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侍卫站在桥那头,咧开被魔气腐蚀的嘴。
“殿下说了。”侍卫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主菜上桌前,先给秦塔主上点开胃小菜。”
秦玄没说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秦无涯被废,天星门必定已经落入姜易和秦恒的掌控。赵无极把秦无涯弄到魔皇峰,不仅是为了激怒他,更是一种试探。如果他不在乎秦无涯的死活,赵无极的筹码就没用。如果他在乎,这就是拖延他过桥的最好路障。
纳兰倾城察觉到了秦玄气息的细微变化。
那种一直被他压抑得极好的暴戾,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渗。
她向前半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秦玄的手臂。
这是一个很轻微的提醒。
秦玄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握剑的手指已经调整到了随时可以拔剑的姿态。
“想救他。”侍卫扯了扯手里的铁链。
连着秦无涯琵琶骨的铁钩发出一声脆响。
秦无涯浑身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血沫,但硬是没喊出声。
老人浑浊的眼睛死盯着地面的石板,没有看秦玄。
他在避免与秦玄对视。
他在寻死。他知道自己是个拖累,只要秦玄不过桥,赵无极在里面融合魔皇本源就需要时间。
侍卫将铁链缠在手腕上,脚尖踩在秦无涯的后背上。
“殿下心善。”侍卫那张溃烂的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转身下山,我把这老东西的尸体送给你。要么,你过桥。”
他指了指脚下的铁索桥。
“这条桥,殿下亲手布了引魔阵。你不动真气,走不过去。你动了真气,这老东西琵琶骨里的噬魂蛊就会立刻炸开。”
侍卫笑了起来,“塔主,选吧。”
山风呼啸,铁索桥摇晃得更加剧烈。
漩涡中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秦玄收回视线。
他没有看侍卫,也没有看地上的秦无涯。
他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了刚才从刘振身上搜出来的黑色玉牌。
侍卫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玄拇指压在玉牌正中间的阵纹上。
“你不该踩他。”秦玄声音很平。
他拇指猛然发力。
玉牌应声碎裂。
桥头两侧的石柱中,爆出刺眼的血光。
整条铁索桥的阵纹瞬间逆转。
侍卫脚下的石板直接炸开,一根由纯粹魔气凝结的地刺,从下至上,贯穿了侍卫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