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地刺淌下来,滴在铁索上,冒出点点焦糊的白烟。
侍卫挂在半空,胸口被刺得对穿,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垂落下去,嘴里的污血淌成细线,咽气前连一句整话都没能吐出来。
桥面晃得更凶了。
秦无涯趴在碎裂的石板边缘,浑身发抖,喉咙里溢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贯穿他肩胛骨的两根生锈铁钩失去了拉扯的力道,砸在桥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秦玄迈出一步,脚掌落在那根粗大的主索上。
铁索沉下一寸,脚底传来的震颤直接连着深渊底下的煞气。
纳兰倾城跟在他身后半步,剑鞘微斜,压住了左侧翻涌的雾气。
两人走到秦无涯跟前。
老人艰难地把脸从石屑里拔出来,下巴上沾满黏稠的血浆,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秦玄的布鞋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缩回去,但断裂的骨头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秦玄蹲下身,指尖搭在秦无涯肩后的铁钩上。
“别……别碰。”秦无涯的声音干瘪沙哑,像是破烂的风箱在拉扯,“里面有……有蛊。”
秦玄的手指没有停。
他掌心浮起一层极淡的灰光,顺着铁钩的缝隙渗了进去。
那是葬天塔的气息。
铁钩内部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碎裂声,像是某种甲壳被碾碎。
一缕灰黑色的死气从秦无涯肩头的烂肉里被抽了出来,在秦玄掌心化成一小撮黑灰,随即被山风吹散。
秦无涯身子一颤,紧绷的脊梁猛地塌了下去。
痛楚减了大半,但他脸上的神色反而更加难看,枯瘦的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翻起也浑然不觉。
“老夫……不配让你救。”秦无涯把头埋得很低,声音闷在地板里,“当初在大殿上,是老夫亲手签的废黜令,也是老夫让人把灵儿关进偏院。你该一剑杀了我。”
秦玄面无表情地拔出两根铁钩,甩在桥板上,带出两串血珠。
“我没打算救你。”秦玄拍了拍掌心的灰迹,站起身,“天星门的账,等你活着回到山门,我自会一笔笔跟你算。秦恒和姜易还没死绝,你死在这里,太便宜他们。”
秦无涯浑身僵住,眼角抽搐了几下,最终闭上眼,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纳兰倾城从袖中抛出一枚淡青色的护脉丹,落在老人手边。
“吞下去,趴着别动。”纳兰倾城的声音没有起伏,“桥上的阵法逆转了,这里的动静瞒不过顶上。我们没时间带一个累赘上去。”
秦玄没有回头看秦无涯一眼,径直走向悬崖对面的山道。
山道是由整块黑曜石凿出来的台阶,笔直插进山顶翻滚的暗红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