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重。

那种味道不仅仅是人血的咸涩，还夹杂着一股放了千百年的腐肉味，吸进肺里，像是有小虫子在气管里爬。

秦玄体内的血液流动得极快，丹田深处沉浮的葬天塔微微震颤，第一层的石门隐隐发烫。

那是对纯粹魔煞之力的天然感应。

穿过最后一层云雾，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魔皇峰顶并不是尖锐的岩石，而是一处被生生削平的巨大广场。

广场地面刻满了繁杂的暗红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黏稠发亮的血水，如同活人的血管在微微起伏。

八十一根白骨巨柱立在广场四周，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干枯的修士尸身，尸身上的精血显然已经被抽干，只剩下一层灰败的皮包着骨架。

广场正中央，耸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一颗半人高的巨大心脏。

那颗心脏通体紫黑，表面布满了粗壮的金色脉络，每一次跳动，整座山峰的岩石都会跟着颤抖一下，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

石台下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残破的五爪金龙袍，袍角已经被魔血浸透成污黑色。

他的半边脸颊长满了细密的黑色鳞片，右眼赤红如血，左眼却还是常人的瞳孔，两种神采交织在一起，显得扭曲而癫狂。

那是赵无极。

听到脚步声，赵无极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脖颈处发出骨节错位的咯咯声响。

当他的视线落在秦玄身上时，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咧开，扯到了耳根的位置。

“秦玄。”赵无极开口，声音重重叠叠，既有他原本的皇室贵气，又夹杂着一个苍老宏大的魔音，“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秦玄停在祭坛边缘，脚下正好踩着一条血槽的起点。

“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东宫的列祖列宗看见，怕是要从皇陵里爬出来掐死你。”秦玄的声音很平，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残留的血水缓缓滑落。

赵无极仰起头，放肆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峰顶回荡，震得周围的白骨巨柱发出一连串的晃动声。

“列祖列宗？”赵无极收住笑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正有黑色的骨刺从指尖一点点钻出来，“那些守着一亩三分地、连化神门槛都摸不到的废物，也配做我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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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抬眼，死死盯着秦玄的胸口。

“这天下是强者的天下。只要我吞了魔皇本源，整个人界都要向我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