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把阵盘移到这里。”
“这里?”
“对。”
“这里没有阵纹。”
“正因为没有。”
秦越看了他半天,似乎想问原因,最后还是照做。他把阵盘挪到石板边上,刚放稳,整座粮仓突然轻轻晃了一下。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孩子哆嗦了一下。
几个妇人抱住头,差点叫出声。
李玄按住石板,感觉掌心一阵发凉。
下面像有水在流。
不是黑河。
这股水声很细,和城底那些抽寿的声音不一样。它往外走,不往下沉。
生门在泄。
只要把人放在这三尺里,黑线暂时碰不到。
“把伤员先放过来。”
魏沉舟没问,立即让人搬草席。
可粮仓里还有很多人。
不可能全塞进三尺宽的地方。
“剩下的怎么办?”一个老人问。
李玄抬头看向他。
“靠墙站。”
“靠墙也有线。”
“线还没连上。”
“那什么时候连上?”
李玄没答。
第二盏灯的火焰,在粮仓门外晃了一下。
没人看见。
李玄却看见所有人身上的寿纹同时暗了暗。
他捏紧了剑柄。
“秦越,把隔绝阵扩大到整面北墙。”
“扩大不了。”
“拆掉东边两处。”
“那边的人怎么办?”
“先保住最多的人。”
话说出口,李玄自己心里也堵了一下。
不是每个人都能保。
只能先保一部分。
秦越低着头重新拆阵,指尖发抖。
魏沉舟看了李玄一眼,没有反驳,只对手下说:“照他说的做。”
这时,粮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乱。
拖着地。
有人在喊:“巡城队!是巡城队!”
粮仓里的人一下全看向门口。
魏沉舟猛地站直,断刀横到胸前。
“巡城队还活着?”
“旗号在街口!”
外面的人声音发颤。
李玄开启寿元瞳,朝门外看去。
街道尽头,一面灰黑色的旗子晃晃悠悠飘过来。
旗上写着寿河城巡城四个字。
旗子后面跟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旧甲,脚步拖沓,身上的寿纹都很暗。
可他们抬着一具尸体。
尸体刚死不久,脸上还留着惊恐。
胸口被人用刀刻出三个字。
第二盏。
巡城队停在粮仓门外。
抬尸体的人松开手。
砰的一声。
尸体摔在地上,胸口那三个字正对着仓门。
第二盏寿灯在远处又晃了一下。
魏沉舟的喉结滚动。
“把门关上。”
没人动。
李玄盯着尸体胸口那道黑线。
黑线从尸体里面穿出来,越过街道,正朝粮仓地面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