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张敬之冷笑，进了碎叶城，还想全身而退？
他抬手就要发信号召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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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城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地动山摇。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张敬之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大人！不、不好了！魔源祭坛……塌了！
什么？！张敬之失声。
魔源祭坛是他耗费十年心血，在城南地下秘密修建的，就等着柳青衣血脉祭天，开启魔源。那地方极其隐蔽，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具体位置，怎么会塌了？
谁干的？！他声音都在抖。
不、不知道……亲卫快哭了，就是突然塌的，像是从底下炸的……
张敬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二十年布局，最关键的祭坛，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塌了？！
陈默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这又是谁干的？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张敬之的人，是另一股势力，黑衣玄甲，步伐整齐，杀气腾腾。为首的是个女子，银甲红袍，面容英气，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沈红妆眼睛一亮：
是沈夫人。
铁血盟的人，终于到了。
张敬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祭坛被毁，铁血盟援军赶到，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柳青衣，终究是不甘地一挥手：
亲卫们护着他，迅速退入巷子深处，转眼就没了踪影。
陈默没追。
他知道追不上，也没必要追。当务之急是和沈夫人汇合，先把柳青衣送出城。
沈夫人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见她没大碍，才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柳青衣：公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青衣摇摇头，神色复杂，沈盟主，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收到消息我就调了最近的分部人马往这边赶。沈夫人沉声道，不过……我们也是刚到，城里的乱子不是我们做的。
众人都沉默了。
又是这样。
粮仓起火、军械库被烧、祭坛坍塌……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他们做的，也不是张敬之自导自演。碎叶城里，藏着第三股势力。
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拨弄棋局，帮了他们，却也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先出城再说。陈默开口打破沉默，张敬之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不安全。
沈夫人点头：
一行人趁着混乱，从南门撤出了碎叶城。
出了城，往南走了十几里，到了一处铁血盟的秘密据点，才算暂时安全。柳青衣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有些发白。
影七被带去处理伤口，阿宁守在旁边给她递药。沈夫人在外面安排布防，屋里只剩下陈默、沈红妆和柳青衣三个人。
谢谢你。柳青衣看着陈默，轻声道，又一次。
应该的。陈默语气平淡，你没事就好。
柳青衣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认识陈默很久了，从最开始那个沉默寡言的刀客少年，到如今独当一面、能在乱军之中救她出来的青年。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话少，那样可靠，那样让人……安心。
可她也清楚地看见，刚才并肩杀敌的时候，他身边站着的是沈红妆。
两人的默契，是多少次生死厮杀磨出来的，插不进第三个人。
柳青衣低下头，轻轻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很快又收了起来。
她是前朝遗主，是柳青衣。她有她的江山要守，有她的责任要担。儿女情长这种事，从来不是她能奢望的。
对了，她抬起头，换了话题，碎叶城里还有一股势力，你们知道是谁吗？
陈默和沈红妆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陈默皱眉，但这个人不简单。张敬之的祭坛极其隐蔽，他能找到还能毁掉，这份本事，不容小觑。
而且他似乎在帮我们。沈红妆补充，粮仓起火、南门混乱，都间接给我们创造了机会。可他又不露面，藏得很深。
帮他们，却不现身。
是友非敌？还是另有所图？
没人知道。
陈默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寒潭底血衣侯说的话——你守了二十年都不敢面对的真相。还有张敬之祭魔的目的，魔源背后到底是什么。再加上这股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势力……
他隐隐觉得，二十年的旧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张敬之只是浮出水面的那一层，真正的暗流，还在底下翻涌。
不管是谁，陈默缓缓开口，眼神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敬之的祭坛毁了，短时间内他成不了事。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查清楚所有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等这边稳住了，我回冰穹，接我爹出来。
沈红妆看着他，眼神坚定：我陪你。
柳青衣也抬起头：我也去。北营旧案，前朝秘辛，我也该弄清楚。
三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意。
二十年的迷雾，是时候拨开了。
而此时，碎叶城南，一座废弃的茶楼二楼。
青衫人临窗而立，望着城外铁血盟据点的方向，手里转着那枚玉棋子。
陈无敌的儿子……果然有点意思。
他轻笑一声，指尖一弹，玉棋子落入掌心。棋子背面那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不过，这盘棋才刚开始。
他转身，负手走向暗处，声音随风飘散。
等了这么多年，也该让真正的执棋人，落子了。
夜风卷着尘土吹过碎叶城。
一夜惊变，多方入局。
张敬之蛰伏二十年的布局被打乱，铁血盟南下驰援，神秘青衫人暗落棋子，寒潭底双影对峙……所有的线，都在往一个点汇聚。
而那个点背后藏着的真相，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