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人——可以出来。女人说,只要——有人来接他。
陈归的呼吸急促了。谁接?
下一个——有资格的人。
那要等多久?
你母亲等了三百年。女人的声音没有波动,你姐姐也等了很久。
那你他妈的凭什么——
凭我找不到别的办法了。女人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一寸。三百年。我守了三百年。我试过所有的方法——封门、开桥、毁钥匙、藏阴鱼——全部试过。没有一条路走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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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直到你出现。
陈默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臂蓝色纹路。右掌心。手腕上一圈暗红色的菌丝——微弱地发着光。
这三样东西——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
蓝色——来自。来自门里面。
——来自母亲。来自门里面。
菌丝——来自红妆。来自门里面。
他全身上下——已经被门标记了。
所以——他缓缓开口,不管我选哪条路——我都得进那扇门。
女人说。
毁掉这边的镜子——我得进去。当新的锚点——我也得进去。
那——有没有一条路——让我进去之后——还能出来?
女人沉默了。
这一次——是真的沉默。不是回避。是她也不知道。
然后——
掌心的猛烈地跳了一下。
不是平稳的心跳。是一下极重的、像被人用力按了一下。
菌丝——亮了。
不是暗红色。是金色。
和陈默在镜面上看到的金色——一模一样。
红妆的声音穿了过来。微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陈默。别当锚点。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顿。
红妆——你——
我能听到。她的声音比上次更清晰了——像是通道的收缩反而让某些东西靠近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能听到全部?
从你说第三条路的时候——我就在听。红妆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被困在门里的人,通道在收缩——我和门的连接变紧了。以前我只能感觉到你的情绪。现在——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也能听到——你身边的声音。
那你能出来吗?
不能。她说得很干脆,通道收缩只是让我能听到你们。不是让我能出去。
那你——
别当锚点。她又说了一遍,语气重了一分,你进去——就出不来了。你母亲等了三百年的——不是让你去替她。
那她等的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红妆说,但我知道——你母亲在门里面三百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门需要什么。如果锚点是唯一的路——她早就说了。她没有说——说明——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红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我有一个感觉。
什么感觉?
你姐姐——陈念——她知道。
菌丝的光又暗了下去。金色褪去,重新变成暗红色。但这一次——不是虚弱的暗红。是一种沉稳的、像在蓄力的暗红。
陈默站在密室里。
手心的还在跳。每一下——都像母亲的手。
陈念。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门里面——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姐姐。她知道什么?
通道在收缩。两面镜子在靠近。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看着李家女人。
我姐姐——在门里面的哪个位置?
女人愣了一下。
你——
我要找到她。陈默说,不是通过通道。是通过——这边的镜子。
你疯了吗?你碰了那边的镜子——
我不碰那边。我碰这边。陈默走到密室深处的铜镜前,这边的镜子——朝向我们。但如果我把念灌进去——它能让我看到门里面的情况。对不对?
女人的嘴张了张。
对——但你的念不够。你需要一个——很强的念源。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蓝色纹路。。暗红色菌丝。
三条线——来自三个方向。
够不够——试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