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回来的军械堆在校场上,刀、箭、甲,整整齐齐地码了三大堆。李砚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刀疤脸,他喊了一声。
刀疤脸从人群中走出来:将军?
你去把丁老疤叫来。我有事跟他说。
丁老疤从绥德州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他骑着一匹瘦马,风尘仆仆,但眼睛很亮。李砚在参将署里见了他。
李砚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响塘堡往北的位置上,没有回头:丁管事,你再去一趟草原。见到那些不愿意跟巴图尔走的头领,替我带几句话。
将军请讲。
第一句——跟着响塘堡的,我给刀、给箭、给甲。东西不算顶好,但上阵够用。巴图尔来打,我出兵。左贤王来抢,我出头。
丁老疤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句——部落里揭不开锅的,我这里有活干。矿上要人,盐湖要人,路上也要人。干了活,管饭管衣管银子。不比在草原上挨饿受冻强?
丁老疤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第三句——愿意给我递消息的,巴图尔在哪、左贤王的兵从哪来、东真的商队走哪条路,我拿粮食和茶叶换。消息越紧要,给的越厚。
他顿了顿,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转过身:第四句——卖马卖牛羊的,我按市价收,不压秤,不比晋商少给。晋商给多少,我多给两成。
丁老疤沉默了片刻:将军,您这是要把草原上的部落,一个一个地拉到您这边来。
李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话:你把话带到就行。他们怎么选,是他们的事。
丁老疤站起身,抱了抱拳:属下明白了。
丁老疤走了之后,黄良斌站在李砚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将军,您这一招,比打一仗还狠。
打仗是没法子了才用的法子。李砚转过身走回参将署,草原上的人,又不是天生的仇家。他们也要吃饭,要活命。谁给他们活路,他们跟谁走。
巴图尔不懂这个理?
李砚在条凳上坐下来,端起茶碗,但他做不了。他爹杀了太多人。草原上的人怕他,不信他。怕和信,不是一回事。
黄良斌没再说话,从布袋里摸出黄豆嚼了一颗。
丁老疤去了草原,一去就是一个月。
他先去了乌珠穆沁部,找到了巴特尔。巴特尔看到他的时候,正在帐篷里烤火。草原上的冬天很冷,风从帐缝里灌进来,吹得火堆摇摇晃晃。
丁管事,巴特尔站起来,你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