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说,圣上有句话让我当面转告

绝塞 湘西老鹰 2252 字 18天前

曹清的信是在傍晚到的。不是驿站送来的公文,是一个书吏送来的。书吏把信递给马乘风的时候,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转身走了。

马乘风拆开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怀里。

他站在暮色中,把刚才看到的那些字在脑子里再放一遍。

那封信上有两样东西。盐引,和周世清逾制招兵的信息。

他不知道曹清为什么会在这封简信里同时写下这两件事——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似乎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一边是给李砚的活路,一边是给周世清的绝路。曹清在做的不只是帮李砚,他是在替整条线做一个长远打算。这必须尽快告诉李砚。

魏千户是在队伍出发后的第三天到的。

他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城门口点着灯笼,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戴着毡帽,看起来像个跑江湖的商贩。身后只跟着一个随从,也是便装。两个人都骑瘦马,风尘仆仆。

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

什么人?

魏千户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递过去。士兵接过腰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变了。他把腰牌还回去,抱了抱拳。

大人稍等,我去通报。

周世安从城头上下来的时候,披着衣服,头发还没梳。他看了一眼那块腰牌,又看了一眼魏千户的脸。

东厂的?

魏千户说,咱家姓魏,上次来过。周把总还记得吗?

周世安沉默了片刻。

记得。魏千户请进。

魏千户坐在参将署的大堂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不在乎。

周把总,李将军呢?

出兵了。

去哪里了?

河套。周世安站在他对面,打东真人的游骑。

魏千户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魏千户放下茶碗,沉默了很久。

周把总,咱家这次来,是奉圣上之命,来见李将军的。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他说。

将军不在。魏千户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派人转告。

魏千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只能跟李将军说。

周世安没有说话。

魏千户站起身。

那咱家就在这里等。等李将军回来。

魏千户,将军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也许三天,也许五天,也许——

也许回不来。魏千户接过他的话,咱家知道。

周世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李纪平,带魏千户去休息。

魏千户在响塘堡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出门,没有见人,每天就是坐在房间里喝茶、看信。他的随从倒是出去了几趟,在堡子里转了几圈,问了几个士兵。士兵们嘴巴紧,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傍晚,周世安来找他。

魏千户,将军回来了。

魏千户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李砚没有进参将署。他站在校场上,正在清点伤亡。黄良斌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一页一页地翻。

这次遭遇的是东真的一个甲喇,人数一千五百人,估计是在草原上搜索残余部落的,被我歼敌约六百人。

我们死了三个,伤了十八个。

李砚点了点头。

火铳呢?

自生火铳坏了四把,十三太保坏了两把。臼炮没事,轰天雷一颗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