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王府深处

绝塞 湘西老鹰 837 字 18天前

盛京,耿王府。

夜深了。

汉王爷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的是河套平原的地形——黄河的弯道、缓坡的位置、铁骨车阵的部署——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场仗打了三天,他输了。五千骑,回来的不到两千。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一个细节:李砚的白马、李砚的铁甲、李砚站在缓坡上举刀的身影。

他把地图推到一边,靠进椅背里。

案头上放着一壶酒,已经凉了。他倒了一碗,端起来,没有喝,就那么端在手里,看着酒面上映出的油灯光。

门被推开了。他没有抬头。

阿爸。

姜儿的声音。她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张被推到一边的地图。

又在看这个?

汉王爷没有回答。

姜儿沉默了片刻,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阿爸,你后悔吗?

汉王爷的手顿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投降东真。

汉王爷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姜儿感觉到他肩膀上的肌肉绷紧了,又慢慢松弛下来。过了很久,他放下酒碗,声音很低。

姜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投降吗?

因为活不下去。

不只是我。汉王爷抬起头,看着女儿的脸,我手下有五千个兵。五千个。他们跟了我十几年,从宣府到大同,从大同到辽东。朝廷不要他们了,粮饷断了,军械停了,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又像是在说昨天刚发生的事。

东真人围了三天。三天里,我杀了三匹马来喂兵。最后连马都没有了。有人劝我突围,我说往哪儿突?往南是朝廷,朝廷会杀我。往北是东真,东真会收我。我选了东真。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