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前锋峡谷

绝塞 湘西老鹰 2568 字 18天前

黄良斌和欧良夏是在李砚从孟津出发的第二天先行的。

点兵是在天没亮的时候。校场上站着两千八百人,排成四列,火铳兵背着铳,刀矛兵扛着矛,骑兵牵着马站在两侧。没有人说话。马在晨风里轻轻跺着蹄子,口鼻喷出一团一团的白雾。

黄良斌从队列前面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这些人他大部分都认识,有梁家庄的老兵,有响塘堡的旧部,有从草原上收来的牧民,也有从河南带回来的流民子弟。他走到龙平忠面前,停了一下。龙平忠骑在枣红马上,左肩还缠着布,是前几天旧伤复发,军医刚换过药。

“老龙。”黄良斌说。

“在。”

“你左肩行不行?”

龙平忠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马打了个响鼻。“打粮队用不着左肩。打前锋也用不着。”他说,“我跟着走,不冲最前面。”

黄良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他从马鞍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倒出几颗黄豆,递给龙平忠。龙平忠接过去,嚼了一颗,把剩下的揣进怀里。

欧良夏从城头方向走过来,盔甲已经穿好了,铁叶子哗啦哗啦响。他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是德布昨天夜里送来的最后一份简报。

“阿古拉前锋八千,已过肯特山南麓。”欧良夏把纸展开,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字,“距峡谷两日路程。阿古拉是阿敏的侄子,三十出头,打过辽东,没输过。”

黄良斌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土里画了一道线:“峡谷南口,铁骨车两排,轰天雷埋谷中。他八千,我们两千八。正面打不过,让他进谷。”

欧良夏蹲下来,看了看那道线。“他要不进呢?”

“他进。”黄良斌把树枝插在土里,“阿古拉没输过,没输过的人,看不起人。他探路的人回去报‘谷里无人’,他就敢进。”

李砚从营帐里走出来。他穿着那件半旧的棉袍,腰杆挺直,身后跟着李纪平。他走到队列前面,看了黄良斌和欧良夏一眼。

“中军两千步火兵,黄良斌带三百骑,欧良夏带五百骑,合两千八,先北上。”李砚说,“峡谷南口堵他。我带后队,护粮车和家小,晚半日走。德布的信站一天一报。峡谷打完,消息传回来,我在路上接。”

黄良斌站起来,把布袋口扎紧,塞回腰间:“我打前锋。”

欧良夏说:“我断他退路。”

李砚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对李纪平说:“后队准备。”

黄良斌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对着队列喊了一声:“走。”

两千八百人从孟津北门出去,往北走。马蹄声在晨雾里响成一片,沉闷而整齐。巴根骑着一匹黄骠马跑在最前面,他是德布派来引路的。哪条沟能抄近道,哪条河不用绕桥,哪个山坡上有水源,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走了大半天,队伍在官道旁边歇脚。士兵们下马,喝水,喂马,检查火铳。黄良斌蹲在路边,把定装弹从布袋里一颗一颗摸出来,检查油纸有没有破。欧良夏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他。

“阿古拉八千骑,全是骑兵。”欧良夏说,“我们两千八,一半是步火兵。到了峡谷,步火兵先占两翼高地,骑兵藏在谷后。他进了谷,轰天雷一响,步火兵往下压,骑兵从两翼切。他不进,我们就等。”

黄良斌嚼着干饼,点了点头。“他进。”他说,“阿古拉没输过,没输过的人,不会等。”

第二天傍晚,队伍到了响塘堡北门外。黄良斌没有入城,在城外换了马,直接带人北出。守城的哨兵追出来问,黄良斌只喊了一句:“李将军令,峡谷堵前锋!”队伍就消失在北边的草浪里。

又走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清晨,到了峡谷。

峡谷在响塘堡以北六十里,南北走向,两山夹峙,谷底宽不到三十丈。黄良斌骑马走了一遍地形,从北口走到南口,走了大约两里地。他在南口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按了按地面。碎石和干土,硬邦邦的。他站起来,对欧良夏说:“铁骨车摆在南口第二道阵地。前排十五辆,后排十五辆,车与车之间用铁链连死。谷中段埋轰天雷,三百颗,引信藏在碎石和枯枝下面。白炮十二门,架在南口两侧高地。火铳兵五百人分三排,藏在铁骨车后面。你带五百骑兵列两翼,另五百步兵马尾绑树枝,在后扬尘。”

欧良夏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峡谷的宽度,又看了看两边的坡地。“铁骨车摆两排,堵得死。”他说,“但车轴要换。上次峡谷之战,有三辆车的车轴裂了。”

黄良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换。”

士兵们开始摆铁骨车。摆到一半,果然有一辆车的车轴裂了。黄良斌蹲在车旁边,看了看裂口,说:“换轴。”士兵们把旧轴拆下来,发现备用的新轴短了一寸。黄良斌骂了一声,亲自跑去辎重车那边翻。他翻了半天,翻出一根差不多长的,拿回来试了试,能装。他蹲在地上装轴,手上全是油。装完了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手,说:“继续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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