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边上的小丫头突然抽搐,手指抠进床单:红莲谢,眼要瞎......
退开。林小满从包袱里抓出炭灰和粗盐,混着唾液抹在门窗缝隙上。
灰盐遇水结成硬壳,童谣声顿时弱了下去。
刘青山后退两步,撞翻了药车。你是......
看这个。林小满摊开手。墨莲纹在掌心跳动,像朵活的花。
刘青山的呼吸突然粗重。
他扯下脖子上的银链,链坠是块铜片,刻着和墨莲一模一样的纹路。091所档案里......说这是记忆共生体。他喉结动了动,这些孩子,不是生病。
他们的祖辈都在1959年死过——
腊月十六,不能剪脐带......会把井眼带出来。
声音从最里面的病床传来。
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娃睁着眼,眼珠却泛着浑浊的白,是赵桂兰的腔调。
林小满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记得赵桂兰的招魂谣,但剪脐带的禁忌,连刘文远的残卷里都没提过。
他们在说祖辈的记忆。刘青山扶住桌角,我解剖过病死的猪,胃里全是炭笔灰——和你用的一样。
夜更深了。
林小满攥着铜针站在赵桂兰床前。
老接生婆的手像枯枝,指甲盖泛着青灰,床头小油灯的灯芯是婴儿胎发编的,火苗一跳一跳,映得她脸上的皱纹像道深沟。
我活不过今晚。赵桂兰咳了两声,血沫溅在林小满手背上,可灯不能灭。
后沟村的守夜人,二十年前就死了......没人传名。
她从枕下摸出卷黄麻布,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歪歪扭扭绣着百来个名字,血针绣的,颜色暗得发黑。我记不全......不够格。
林小满咬破掌心。
血珠滴在布首,她默念着在荒庙学来的传名契。
灯焰地窜起尺把高,黄麻布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像被点着的香。
最后一行突然泛起红光,墨迹自己爬出来:林小满,代传后沟名。
成了......赵桂兰的手垂下去,油灯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