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完了,他在纸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皇帝,是这世上最贵的消耗品。贵到一次都消耗不起。**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书。几十年后,也有一个皇帝御驾亲征,带了五十万人,在土木堡,把自己打成了俘虏。那个皇帝输的,不是一个,是把整个朝廷押上牌桌的本钱。
不能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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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会,朱允炆把那张纸拍在案上。
朕算了一夜。你们说不能去,说对了一半——朕这条命,确实赌不起。
齐泰刚要叩首,听见下一句:
可你们说错了一半。军心要不要?将不敢浪战要不要?快,要不要?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朕不去阵上。朕也不回应天。
手指落在徐州与德州之间。
行在,移驻济宁。离白沟河四百里,离济南三百里,离德州两百里。急递一日一夜,军情必达。朕坐在那儿,看着——哪一路将,敢学李景隆,朕的手诏,第二天就到他案头。
陛下,齐泰抬起头,济宁距敌骑,三日之路。
朕知道。三日,够平安收拢,够盛庸堵口,够朕坐船下淮河。朱允炆看着他,朕不逞匹夫之勇,朕也不做缩在应天的泥塑。这个距离,是朕算出来的——近到将不敢欺,远到贼够不着。
黄子澄张了张口,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还有。朱允炆道,行在移济宁,随驾只带齐泰,一个京营卫。黄子澄、方孝孺,回应天。
陛下——
应天不能空。六部要人看着,诸王要人镇着,皇太子……他顿了顿,总之,朝廷得有个朝廷的样子。朕在前头打仗,你们在后头,给朕把家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