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叩首:臣,遵旨。
那一缕青,还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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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桩事,应天来的。
白沟河的战报传到宗学,朱高煦把笔一摔,上了封书,请赴军前——杀贼,或者,见我爹。
朱允炆批了八个字:宗学课未毕,不许。
批完,他跟齐泰说了一句:他想去的地方,不是军前,是他爹身边。让他去,就是送燕王一个里应外合。
他要是偷跑呢?齐泰问。
跑不了。朱允炆道,他的马,朕早换了。校场里那几匹,都是走一步喘三步的老马。
四月廿三,行在移济宁。
船过微山湖,朱允炆站在船头。两岸的麦子已经抽穗,绿得发黑。再有两月,就是麦收——朱棣盯着这片麦子,他也盯着。
齐泰。他说,山东的麦子,一粒,都不能让他收走。
臣已令济宁、东平、兖州,麦收提前十日。
不够。朱允炆望着北岸,朕要一道墙。从济南到临清,从临清到德州,城城相连,粮粮相通。他要南下,就让他一头撞在墙上。
这道墙,缺个人。齐泰道,一个肯拿命填城的人。
朱允炆想起一份折子。山东参政,铁铉。三个月前,这个人上疏请把济南的城墙加高三尺,户部驳了,说没钱。他自己掏了养廉银,先修了东南角。
铁铉。朱允炆说,叫他来济宁。
五月初二,山东参政铁铉入济宁行在——一个穿旧青袍的人,走路带风,进门第一句:陛下,济南的墙,臣修好了。臣来,要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