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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后,舆图铺满了行在的正厅。
朱允炆用四枚棋子,在图上摆了一条线:德州、临清、济宁、济南。
看见没有。他说,德州是门,临清是腰,济宁是仓,济南是墙。四城相距各二百里,骑兵一日一夜可至。一城被围,两城来救,一城押粮。
朱棣要打,只有三条路。走德州,撞平安;走临清,撞盛庸;绕开德州临清直扑济南——他的手指在河间、东昌之间划了一道,八百里,他的粮道,就晾在朕的腰眼上。
他要是分兵呢?齐泰问。
他分不起。他只有两万老卒,一千朵颜骑。分兵,每一股都不够塞牙缝。朱允炆道,他唯一的活路,是集中全力,砸开一个点,就地吃粮。所以——
他把第四枚棋子,按在济南上。
他最终一定会来济南。山东的粮仓,在这儿;山东的麦,在这儿;过了济南,淮河以北无险可守。铁铉。
臣在。
朕把山东的麦子,交给你了。
铁铉跪下接旨,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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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里,山东动了起来。
济南城里,铁铉干的第一件事不是练兵,是拆房子——把城里三处无人居住的大宅拆了,梁木做成滚木,门板钉成盾牌。第二件事,把全城的铁匠收拢到府衙后院,日夜打一种东西:铁闸。一丈宽,八百斤,用绞盘吊在城门洞上方,绳子一砍就落。
第三件事,他打开府库,把济南府历年的积存全翻出来,铁器、布匹、药材,一样一样登记造册,册子抄两份,一份留府衙,一份送济宁行在。
朱允炆收到册子那天,翻到最后,看见一页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