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银子顺着车帘的缝隙直接扔了出去。
白花花的银锭滚到瘦高泼皮脚边,沾了泥,依旧晃眼。
孟玉楼坐在车厢里,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底气:
“外头的好汉,求财而已,莫伤无辜。地上二十两银子,权当请三位喝酒。”
见外面没动静,她稍稍拔高了音量,继续施压:
“我是清河西门大官人的家眷!今日出门遇阻,花钱消灾。
你们拿了银子速速离去,我权当今夜什么都没发生,绝不报官。”
她顿了一下,把最后一张牌拍了出来:
“若是再纠缠,你们该清楚——阳谷县尉武大人,是我家官人的结义大哥!”
小主,
“这阳谷县地界,还没人逃得过他的刀!”
瘦高泼皮低头看着地上的银锭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二十两!
这够他们兄弟在窑子里泡上大半年了。
他弯腰捡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本来打算见好就收。
武大郎那名头毕竟太响——打虎英雄,一拳能把老虎脑壳砸碎的狠人,谁嫌命长去招惹?
然而,就在他准备招呼兄弟撤退的当口。
一阵晚风从竹林深处穿过来。
车厢前头那半截防风的青布门帘,被风吹起一角。
就这么短短一瞬。
瘦高泼皮看清了坐在车厢正中的孟玉楼。
清雅端庄的面容,眉眼间全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那股子矜贵。
偏偏身段又丰腴饱满,成熟妇人的风韵像一壶烈酒,一眼就能把人灌醉。
瘦高泼皮攥着银子的手停住了。
武大郎的名头在极度的色欲面前被冲得干干净净。
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西门庆在清河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阳谷这边铺子都快被人瓜分光了。
武县尉要是真顾念结拜之情,早就出手镇压那帮闹事的了!
摆明了树倒猢狲散,武县尉压根顾不上这娘们!
“大哥,走不走?”旁边的矮胖汉子催了一句。
“走个屁!”
瘦高泼皮眼底爆出野兽般的邪光,把银锭往怀里一揣,狞笑着搓手往前逼。
“今天财神爷送上门了!不光要银子——”
“老子还要在这竹林子里,尝尝大户人家美娇娘的滋味!”
“干完这一票,死了都值!”
夜风在竹林里来回灌,带起一阵瘆人的呜咽。
听到外面瘦高泼皮那肆无忌惮的淫词艳语,孟玉楼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银子和身份——她能打的牌全打完了。
没有用。
不仅没用,反而彻底激起了这群疯狗的贪欲和兽性。
“小娘子,车厢里闷得慌,出来让哥哥们疼疼!”
瘦高泼皮怪笑着,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住了挂在车门上的布帘,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结实的布帘被撕成两半。
“不准碰我家夫人!”
丫鬟虽然吓得浑身哆嗦,但护主的本能让她咬着牙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孟玉楼身前。
“滚一边去,碍事的小贱蹄子!”
瘦高泼皮一把揪住春梅的头发。
春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活生生从车厢里拖了出去。
紧接着,泼皮一脚踹在她肚子上——踹得实实在在。
春梅直飞出去老远,在泥地里翻滚了几圈,蜷缩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春梅!”
孟玉楼惊呼出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别管那丫头了,小娘子,今天这荒郊野岭的,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瘦高泼皮一只脚踩上车辕,就要去抓孟玉楼的脚踝。
另外两个闲汉在车旁起哄,眼睛死死盯着孟玉楼那被高腰襦裙勾勒出的傲人曲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退无可退。
孟玉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一只手撑住身后的木板,另一只手飞快地摸到了装在袖袋里的铁剪刀。
剪刀不大,但尖端极其锋利。
她双手握住剪刀,手骨用力到发青,刀尖笔直地对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