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没入皮肉,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赵无极仰着脖子,喉咙里咕噜噜泛着血沫,怨毒的笑声戛然而止。
断剑贯穿了他的胸膛,直接钉进身后的焦黑石壁之中。
赵无极没有立刻咽气,他嘴角裂开,死死扣住秦玄的手腕,整条右臂上的皮肉迅速干瘪下去,大片诡异的紫黑符文顺着他的血管逆流而上。
“想杀本宫……你配吗?”
赵无极咧开满是血块的牙齿,胸腔里猛然炸开一团黏稠的黑烟。
那不是灵气,是埋在他心脉深处的一道魔皇血符。
秦玄抽剑后撤,步子有些虚浮,脚掌在碎石堆上滑开半步。
血符炸开的气浪直接将赵无极残破的身躯撕开,但他胸口那团污浊的黑核却借着冲击力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凄厉的尖啸,直奔极北之地的天际尽头遁去。
“秦玄,本宫在魔域等着饮你的血!”
尖利刺耳的残音在半空回荡,越来越远,直至没入厚重的铅云里。
替死魔胎。
赵无极借着皇室血脉和魔皇残念做下的双重保险,终究还是弃了肉身,遁走了神魂。
秦玄站在原地,握剑的指节泛着青灰。
他没有催动遁光去追。
不是不想,是根本动不了。
胸膛下方,原本平稳运转的经脉此刻像被无数烧红的铁钎搅动,丹田深处那座压制周天生机的太古黑塔,剧烈颠簸起来。
“噗——”
一口乌黑的淤血直接从秦玄口中喷出,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冒起阵阵白烟。
“哥!”
远处传来带着哭腔的呼喊。
秦灵儿挣脱开旁人的阻拦,提着裙角跌跌撞撞奔过来,步子迈得太急,险些摔在满地的瓦砾碎骨上。
纳兰倾城身形更快,长剑还未入鞘,带起一抹微寒的清风,几步便跨到了秦玄身侧。
她伸手想要扶住秦玄的臂弯,却在指尖碰到他衣袖的刹那停住了。
秦玄周身的气息极度紊乱,青铜古气与混乱的剑罡混杂在一起,排斥着任何外来灵力的靠近。
“别过来。”
秦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他抬手横在身前,止住了秦灵儿前冲的身影。
秦灵儿急得跺脚,眼眶红了一大圈,手指死死绞着袖口:“哥,你身上全是血,你让我看看……”
“站那别动。”
秦玄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危险,体内的古塔正在失控,外溢的威压足以把一个未经修炼筑基的修士当场震碎经脉。
纳兰倾城按住秦灵儿单薄的肩膀,低声道:“听你哥的,他体内灵机在逆冲,你靠太近会被绞伤。”
秦灵儿咬着嘴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只能硬生生刹住脚步,远远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四周的天星门残部和各方势力的散修面面相觑。
有人想要上前攀谈邀功,也有人眼神闪烁,盯着秦玄那柄还在滴血的断剑暗自盘算。
太子赵无极肉身被斩,皇城禁卫尽溃,按理说整座皇都已是秦玄的天下。
可眼下这位煞星的气息衰败得厉害,就像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秦无涯捂着塌陷的胸口,在两名老执事的搀扶下走上废墟高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群,厉声喝道:“天星门弟子听令,封锁东宫方圆三里,敢有擅入百步者,格杀勿论!”
残存的天星门门人虽然伤亡过半,但在这一声厉喝下,还是迅速结成了防护剑阵,将秦玄护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