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领命退去。
江风呼啸,方慎行取出怀中翠绿玉佩,指腹摩挲龙纹。
“陈默,你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驾驭三十万大军。石门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闭合,你根本不知道门后潜藏着何等凶险。”
玉佩寒意侵入手心,这枚信物承载的秘密,足以颠覆一切。
“太祖,你一意孤行,化身长桥,妄图以一己之力掌控全局。可你算尽一切,唯独算不透人心。”
收起玉佩,方慎行转身登车,向着湖州进发。
三日之后,陈默一行抵达湖州。
湖州山水清丽,素有丝绸之府、鱼米之乡的美誉。几番打听,众人寻到城北小巷内的工坊。门面不大,里面锤凿之声不绝,叮叮当当,连绵不息。
陈默踏入工坊,只见一名灰衫老者正指导工匠锻造器物。老者发丝花白,精神矍铄,察觉外人到来,抬眼望来。
“沈尚书,别来无恙,我是赵明德。”赵明德上前一步。
沈括浑身一震,反复打量,随即放声大笑:“赵兄弟!世人都说你早已战死,没想到你还活着!”
“劫后余生罢了。”赵明德眼眶微热,“当年一同困在第二层门的兄弟,一个都没少,都在等候我们归去。”
听闻此言,沈括热泪滚落。三十年征战漂泊,一朝重逢,积压心底的思念尽数翻涌。
陈默静静旁观。这些人在第二层门内并肩血战三十载,重返人间又各自孤身三十年,此刻相逢,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你是来接我回去的?”沈括拭去泪水,看向陈默。
“正是。”陈默直言,“石门亟待开启,被困第二层门的众人亟待归返,我们需要你的助力。”
沈括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随你们走。”
他遣散工坊工匠,简单收拾行装。临行前回望这座倾注三十年心血的工坊,每一件器物都凝结着他的心血。
“舍不得?”陈默开口问道。
“舍不得,但更想再见一见老兄弟。”沈括苦笑一声,登上马车。
赶路途中,沈括说起自己离开第二层门后的岁月。三十年沙场征伐,每一次打造兵器,都要盘算多少将士能够活着归来,长久的精神重压几乎将他压垮。正因如此,他定居湖州开设工坊,锻造民用器具,以此寻得内心安宁。
陈默心中了然。李长河造船、赵明德掌勺、孙志强打铁、王守仁教书、沈括锻造,众人皆是借一技之长,抚平过往征战留下的创伤。
“我知晓门后的秘密。”沈括忽然开口,“太祖化身长桥之前,曾亲口告知于我。”